第398章 血脉相连(1/2)
江南,湖州府,乌程县。
这里不如金陵、江宁繁华,也不似苏杭柔媚,只是太湖南岸一个普通的鱼米之乡。县郊一处不起眼的农家小院,租住着一对投亲不遇、盘缠用尽的落难兄妹。
兄长自称姓穆,单名一个“珩”字,病体沉疴,终日卧床;妹妹单名一个“烟”字,容貌清秀却面带愁容,每日除了照料兄长,便是出门接些缝补浆洗的活计,换取微薄收入抓药度日。
他们,正是易容改扮、顺江漂流至此的萧珩与席蓉烟。
那日悬崖坠落,二人侥幸被横生的崖柏拦了一下,卸去部分坠势,随即跌入冰冷湍急的暗河。极寒的河水竟意外延缓了“昙花蛊”的毒性发作,萧珩在昏迷前,用最后力气将随身一枚暗藏机关的铁牌塞入席蓉烟手中,那铁牌刻有慕容承瑾告知的紧急联络暗号,并含有微量提神药物。席蓉烟凭借铁牌和求生意志,拖着昏迷的萧珩,在冰冷河水中挣扎,最终被冲至下游岸边,为一早起捕鱼的老渔夫所救。
老渔夫心地善良,见二人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尤其男子气息奄奄,女子苦苦哀求,便用渔船将他们带至远离皇觉寺的村镇,又赠了些许铜钱和旧衣。
席蓉烟不敢暴露身份,更知追兵可能随后而至,只得带着昏迷的萧珩继续顺流而下,沿途靠打短工、变卖随身少许不带宫廷标记的饰物艰难维持。
萧珩时而昏迷,时而短暂清醒,但“昙花蛊”的晶化现象虽因寒气延缓,却仍在缓慢蔓延,他身体越来越虚弱,时常咳血,胸口隐现冰晶纹路。
席蓉烟亦不好过。
她肩头的血月刃伤口虽未淬毒,但失血加上劳累、忧惧,也让她高烧了几场。
更棘手的是,为了给萧珩抓药吊命,她那点微薄收入根本不够。江南药价不菲,尤其是人参、灵芝等续命之物。
她不得不冒险去更远的城镇,寻找价格稍低的药铺,甚至一度想过去当铺当掉那半块凤佩——那是她身世唯一的凭证,也是心底最后的执念。
但最终,她还是咬牙留下了。
对外,她只说兄长穆珩是旧疾复发,又染了风寒,病势沉重。邻里见这穆家妹妹年纪轻轻却如此坚韧孝顺,偶尔也会帮衬一二,送些菜蔬或旧衣。
席蓉烟感激却不敢深交,始终保持距离,小心翼翼。
此刻,昏暗的油灯下,萧珩又一次从昏沉中醒来。他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打着补丁却浆洗干净的薄被。胸口传来的滞涩与刺痛让他蹙紧眉头,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冰碴。他缓缓侧头,看向床边。
席蓉烟正背对着他,就着微弱灯光,小心地研磨着一些草药。她穿着粗布衣裙,袖口挽起,露出纤细却有了些许力气的手臂。原本乌黑柔亮的长发,为了方便劳作,用一根木簪草草绾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白皙的颈侧。
昏黄的光勾勒出她消瘦的侧影,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
萧珩张了张嘴,想唤她,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