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人(2/2)
她先取了剪刀,小心翼翼剪开他浸透血污的玄衣,布料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玄衣之下,是肌理分明的脊背,却被纵横交错的伤口覆盖。
深的剑伤划开皮肉,露出淡粉色的骨膜,浅的刀痕如蛛网般蔓延,还有拳头砸出的淤青,紫黑地淤在肩胛与腰侧,触目惊心。
她用烈酒浸湿的布条,从他脖颈开始,一寸寸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渍。
烈酒刺激伤口,男人无意识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眉峰狠狠蹙起,指节攥得发白,却依旧没有睁眼。
苏沅的动作放得更柔,指尖带着草药的微凉,掠过他每一处伤口,指尖触到右肋下一道凹陷的骨裂时,她的动作顿了顿。
这伤绝非寻常斗殴所致,是被重物硬生生砸出来的,力道之大险些震碎肋骨。
处理完外伤,她又取来银针,捻起一枚刺入他眉心的印堂穴,又在膻中、气海、足三里等穴位依次施针。
银针入穴的瞬间,男人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她又摸出瓷瓶里的伤药,是她亲手炼制的金疮药,混着止血的三七与化瘀的红花,色泽褐红,带着草木的清香。
她用指尖挑了药,仔细敷在最深的那道剑伤上,药粉触到伤口,男人的指尖猛地抽搐了一下,却依旧沉在昏迷里。
最棘手的是他额角的伤口,一道三寸长的裂口,是被重击所致,血痂下还在渗着血丝。
想来便是这一击,让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苏沅用温水轻轻化开血痂,瞧见伤口边缘的皮肉都翻卷着,她取来干净的布条,一层层缠绕,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压迫伤口又能牢牢固定。
她又诊了一次脉,确认他的内伤暂无大碍,才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金红的光透过竹帘,落在男人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与紧抿的薄唇。
他的眉骨生得极高,眼窝深邃,即便昏迷着,眉宇间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苏沅收拾着散落的银针与药瓶,目光扫过他腰间露出的一角玉佩,墨色的玉质,刻着一只展翅的黑鹰,纹路凌厉,绝非普通人所有。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那玉佩的边缘,又迅速收回,将他的衣襟拢好。
学徒们在外头轻手轻脚地收拾着药渣,阿杏端来一碗熬好的安神汤,小声问:“师傅,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苏沅看了一眼病榻上依旧沉眠的男人,摇了摇头,声音清淡:“不好说,头部受了重击,醒得早,明日便能睁眼,醒得晚……”
她顿了顿,没再往下说,只道,“守着吧,这几天大家轮流看着,别让他伤口崩裂了。”
夜色渐浓,晚风卷着草木的气息从窗缝钻进来,拂动着竹帘。
苏沅坐在灯下,翻着一本泛黄的医书,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落在病榻上。
昏沉的光影里,男人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唯有那紧蹙的眉峰,昭示着他陷入的并非安稳的睡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