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流汹涌（2/2）

待商议妥当已是三更时分，谢辞起身告退，苏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暖意。

又半月倏忽而过，朝堂之上的风谲云诡终于摆到了明面上。

早朝的钟声刚落，金銮殿内便炸开了锅。

御史中丞崔宏率先出列，捧着弹劾奏折厉声指控卢家子弟勾结地方商贾、挪用官银修缮私宅，字字句句都带着凿凿证据的架势。

礼部尚书卢承安不甘示弱，当即反唇相讥，痛陈崔家把控盐铁命脉、抬高市价中饱私囊，连带着甩出几份商户的联名诉状。

两方官员泾渭分明，唇枪舌剑间唾沫横飞。

原本庄严肃穆的朝堂竟乱成了一锅粥，龙椅上的小皇帝攥紧了龙袍一角，惶然地看向身侧垂眸而立的苏沅。

苏沅一袭绣金蟒纹的朝服，身姿挺拔如松，待殿内争执声稍歇，才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殿中面红耳赤的众人。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够了，朝堂乃议事之地，岂容尔等在此喧哗置气？”

她的话音落下，殿内霎时静了大半，唯有崔卢两家的官员还憋着一口气，面色悻悻却不敢再高声争执。

苏沅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语气平淡道：“崔御史所言卢家贪墨，卢尚书所指崔家谋利，皆是关乎国本民生的大事，既各执一词，总不能凭白口舌之争定夺是非。”

顿了顿，她抬眼看向阶下躬身待命的大理寺卿，朗声道：“大理寺执掌刑狱，素来公正严明，此事便交由大理寺卿全权核查，所有涉案官员、账目、人证，皆需配合查验，不得有半分推诿隐瞒。”

此言一出，崔卢两家的核心官员皆是心头一沉。

他们本想借着朝堂弹劾给对方泼脏水，逼得陛下和苏沅碍于世家颜面和稀泥，却没料到苏沅竟直接将案子推给了以铁面无私着称的大理寺卿。

卢承安率先出列，躬身道：“殿下三思！此事牵涉甚广，大理寺人手有限，恐难短时间内查清，不如……”

“卢侍郎是觉得大理寺卿能力不足，还是觉得尔等的事情见不得光？”苏沅打断他的话，目光陡然锐利，直直看向卢承安，“本殿倒想知道，卢侍郎口中的‘牵涉甚广’是牵涉了多少官员，还是牵涉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卢承安脸色一白，竟一时语塞。

崔宏见状连忙上前，试图转移话题：“殿下，崔家世代忠良，绝无谋私之举，只是此案若交由大理寺彻查，恐会波及无辜，动摇朝堂根基啊！”

苏沅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崔尚书倒是说说，哪些是无辜之人？是被挪用的官银无辜，还是被抬高盐价盘剥的百姓无辜？至于动摇朝堂根基——”

她环视殿中众人，字字铿锵，“姑息养奸、纵容贪腐谋利，才是真正动摇根基！崔中丞今日敢说这话是觉得本殿不敢查，还是觉得崔家的势力大到可以凌驾于国法之上？”

一连串的追问如重锤般砸在崔宏心头，他被问得面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竟连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其余崔卢两家的官员见状，更是人心惶惶，方才还理直气壮的底气荡然无存。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有人眼神闪烁不敢与苏沅对视，竟是隐隐有了自乱阵脚的颓势。

苏沅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冷光。

“怎么？方才不是还各执一词，如今倒是无话可说了？”苏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大理寺卿即刻着手查办，十日之内，本殿要看到初步核查结果。”

“臣遵旨！”大理寺卿躬身领命，声音洪亮。

殿内崔卢两家的官员垂着头，面色灰败，满心不甘却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布下的局，成了将自己拖入深渊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