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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钟楼巷的座钟密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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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巷的中段,藏着一家“时记钟表铺”。木质门脸被岁月浸得发深,橱窗里摆着各式老旧钟表,从黄铜怀表到落地摆钟,指针大多停在某个模糊的时刻。店主老魏今年六十三,左手腕上永远戴着一块磨花的上海牌手表,表盘里的指针,比标准时间慢三分钟——这是他守了三十年的习惯。

老魏的手艺是父亲传的,修表、校时、翻新,样样精通。只是如今戴机械表的人少了,铺子大多时候门可罗雀。他每天的乐趣,就是擦拭那些无人问津的旧钟表,或是对着墙角那台蒙尘的红木座钟发呆。那座钟是父亲临终前托付的,钟面刻着缠枝牡丹,钟摆沉重,却再也没敲响过。父亲说,这钟里藏着一个“约定”,等遇到能让它重新走动的人,才能说破。

这天午后,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女孩推开了铺门。她叫林知夏,额前沾着汗,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铜制小座钟,钟面已经变形,指针歪在一边。“魏师傅,能修吗?这是我爷爷的遗物,他说只有您这儿能修好。”

老魏抬眼,目光落在女孩手里的小座钟上,瞳孔猛地收缩。那小座钟的样式,竟与墙角那台红木座钟的微型复刻版如出一辙,钟底同样刻着一个极小的“夏”字。“你爷爷是谁?”老魏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振明。”知夏回答,“他说六十年代在钟楼巷住过,和您父亲是老友。”

老魏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起手腕上的手表。林振明,这个名字父亲念叨了一辈子。当年两人同在钟表厂当学徒,情同手足,后来不知为何断了联系。父亲临终前只说,若有姓林的后人带着刻“夏”字的座钟来,就把红木座钟交给他,再把“约定”说清楚。

“能修。”老魏接过小座钟,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面,“三天后来取。”

知夏走后,老魏把自己关在里间。他搬出红木座钟,用软布细细擦拭。钟身的红木纹理依旧清晰,钟面的牡丹花纹被岁月磨得温润。他打开钟背的盖板,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铁盒,铁盒上挂着一把铜锁——这锁,竟与知夏那台小座钟的钥匙孔严丝合缝。

三天里,老魏几乎没合眼。他修复了小座钟的齿轮,校准了指针,还发现小座钟的底座里,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父亲的字迹:“振明兄,此钟走时,需以‘夏时’为引,待牡丹开时,赴巷尾老槐之约。”

知夏来取钟时,老魏把红木座钟也推了出来。“这台钟,你爷爷应该认识。”他打开钟背的铁盒,里面是一本陈旧的学徒笔记,还有一张黑白合影——两个年轻小伙子穿着工装,笑容青涩,正是年轻时的父亲和林振明。

“我爷爷说,他当年欠了您父亲一个承诺。”知夏接过笔记,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字条,“1968年,钟表厂要选派技术骨干去外地支援,我爷爷和您父亲都报了名。最后名额落在爷爷身上,可他因为母亲病重,放弃了机会,让给了另一个同事。他怕您父亲生气,就偷偷搬了家,再也没联系。

老魏愣住了。他想起父亲晚年总说“振明是有苦衷的”,原来竟是这样。笔记里,父亲记录着两人一起修钟的日子,字里行间满是兄弟情谊。最后一页,父亲写道:“振明走后,我将双人约定刻入钟中,若他后人来寻,便告知:当年名额本就该是他的,我从未怪过他。”

“爷爷说,这两座钟是他和您父亲一起做的,红木座钟是‘约定’,小座钟是‘信物’。”知夏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临终前说,一定要找到您,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不然他死不瞑目。”

老魏看着两座座钟,眼眶泛红。他将小座钟的钥匙插入红木座钟的铜锁,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他拨动钟摆,红木座钟突然“咚”地一声,敲响了第一声钟鸣。钟摆左右晃动,带动齿轮转动,钟面的牡丹花纹竟缓缓亮起——原来钟面的牡丹是用荧光颜料绘制的,在光线昏暗处,便会透出淡淡的微光。

“这钟的走时,比标准时间慢三分钟,我父亲叫它‘夏时’。”老魏说,“他说,当年你爷爷总爱迟到三分钟,说要留一点时间给意外,留一点余地给情谊。”

知夏看着两座同时走动的座钟,眼泪掉了下来。她想起爷爷晚年总对着空荡的巷子发呆,嘴里念叨着“老魏该等急了”,原来他一直记着那个未赴的约定。

那天傍晚,老魏带着知夏来到巷尾的老槐树下。槐树的枝桠繁茂,树荫浓密。“你爷爷和我父亲,当年就是在这里约定,等退休后,一起开一家钟表铺,修遍天下旧钟。”

知夏从包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块打磨光滑的槐木,上面刻着“时记”二字。“这是我爷爷亲手做的,他说如果找到您,就把这个交给您,算是完成了当年的约定。”

老魏接过槐木,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他把槐木挂在铺门的门楣上,与“时记钟表铺”的木牌并排。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座座钟上,指针缓缓转动,敲出的钟鸣,在巷子里久久回荡。

从那以后,知夏成了钟表铺的常客。她跟着老魏学修钟,学认齿轮,学校准指针。老魏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给知夏讲父亲和林振明的故事,讲那些旧钟表背后的人情世故。

钟表铺的生意渐渐好了起来,不少人听说这里有能“唤醒约定”的老钟表,都来一探究竟。有人带着祖传的旧钟来修,有人来听老故事,有人只是为了看看那两座神奇的座钟。

老魏依旧每天戴着那块慢三分钟的手表,只是他不再对着座钟发呆。他知道,父亲和林振明的约定,已经在两代人的手里延续。两座座钟的指针,依旧以“夏时”走动,慢下来的三分钟,是留给情谊的余地,是藏在时光里的温柔。

巷尾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钟表铺的钟鸣每天准时响起。老魏和知夏坐在铺子里,一个修钟,一个记笔记,阳光透过橱窗洒进来,照在两座座钟上,牡丹花纹的微光,像星星一样,点亮了整个钟楼巷的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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