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雾锁青川(2/2)
沈砚辞的眼神暗了暗,垂眸看着手里的竹笛,声音轻得像叹息:“走了。”
没说去哪里,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林晚舟看着他落寞的侧脸,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心疼。她想,那个唱旦角的姑娘,定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第七天,雾终于散了。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艄公老陈站在渡口,大声吆喝着:“发船喽!往临州的船,发船喽!”
林晚舟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看着江面,又转头看向沈砚辞。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比往日更添了几分俊朗。他手里攥着竹笛,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要走了?”他问。
林晚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指尖绞着旗袍的衣角,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说不出一个字。
她是该走的。临州的家,虽然有她不愿面对的逼婚,但那是她的根。可青川镇,有沈砚辞,有这七天的笛声和桂花糕,有她从未有过的安宁。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我还会回来吗?”
沈砚辞看着她,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意,像拨开云雾的阳光,暖得人心里发烫。他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角的一缕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她脸颊微红。
“等你。”他说,“等你回来,听我吹完剩下的曲子。”
乌篷船缓缓驶离渡口,林晚舟站在船头,回头望去。沈砚辞立在渡口,手里的竹笛,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的身影,渐渐变小,最后,成了一个模糊的点,融在青川镇的青山绿水间。
船行渐远,江风吹起林晚舟的长发。她摸了摸口袋,里面放着一块桂花糕,是早上没来得及给他的。
她忽然想起,沈砚辞说过,那个唱旦角的姑娘,最喜欢吃的,就是桂花糕。
她也想起,老陈偷偷告诉她,三年前,那个姑娘本要和沈砚辞成亲,却被家里逼着嫁去了远方,临走前,在渡口唱了最后一出《断桥》,唱到泪流满面。
林晚舟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伞,伞面上,绣着一枝素色的桂花。
船驶入江心,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她抬手,将伞撑开,伞面挡住了阳光,却挡不住,漫上心头的,那一点甜,一点怅惘。
她想,青川镇的雾,是缠人的。而有些人,一旦遇见,便如这雾,缠了心,绕了魂,再也,散不去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是她昨晚写下的字:待我归时,雾锁青川,笛音依旧,与君执手。
纸被风吹起,飘向江面,落在粼粼的波光里,像一叶扁舟,载着她的心事,驶向远方。
远方的青川镇,渡口的沈砚辞,收起竹笛,转身走向镇东的老槐树。树影婆娑,他的脚步,从容而坚定。
他知道,她会回来的。
因为,青川的雾,还会起。而他的笛音,会一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