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等待(一)(1/2)
夕阳最后的余晖,随着敞开的房门,斜斜射进室内,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金红。
房间内部的布置,简洁而雅致,与张永良年轻时豪迈大气的风格一脉相承,却又因主人的重伤,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暮气。
靠窗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所谓的文房四宝。
一方雕着松鹤延年的端砚,一块墨色如漆,用了一半的松烟墨;几支狼毫笔,笔杆温润如玉,悬在笔架上;一张纸色洁白如雪,摊开的宣纸,上面写着半阙词,字迹起初力透纸背,银钩铁画,到后来却逐渐虚浮凌乱,最后几笔更是拖出长长的、无力的墨痕,仿佛书写者气力不济,颓然搁笔。
词句是:“壮怀激烈笑天下,谈笑人间风万种。而今病骨支离心,看镜中早生华发”。
书案旁,靠墙立着一排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典籍。
书的种类很杂,有经史子集,有修炼功法典籍,还有各地风物志,不一而足。书籍摆放得井井有条,每一本都落满了细密的灰尘,可见主人昔日未曾打理。
房间书案之后,摆着一张宽大的软榻。
榻上铺着厚厚的、雪白的灵狐绒毯,绒毛柔软细密,在夕阳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此刻,软榻上,静静躺着一位中年男子。
正是张家家主,张永良。
他面容清癯,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唇形薄而锋利。
本该是英气勃勃,不怒自威的相貌,此刻却笼罩着一层灰败的死气。
面色蜡黄如金纸,眼窝深陷,泛着不祥的青黑色。
干裂的嘴唇呈现出令人心悸的紫绀色,如同窒息之人。
每一次呼吸,都极其微弱,胸口只有极轻微的起伏,仿佛随时会停止,若不凝神细看,甚至会以为那是一具冰冷的躯体。
他双目紧闭,睫毛长而稀疏,在毫无血色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脸色苍白中透着青灰,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只有极轻微的起伏,像是久病之人,又像是将死之人。
身上铺着雪白的灵狐绒毯,那绒毛柔软如云,却衬得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露在外面的双手瘦骨嶙峋,指节突出,皮肤干枯如树皮,指甲灰暗无光,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藤蔓。
整个人,就像一株被抽干了所有生机、正在迅速枯萎的老树,仅凭着一口若有若无的气息,勉强维系着最后一点生命的余烬。
张琪看到父亲这副模样,眼圈瞬间就红了,鼻尖发酸。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才将即将涌出的泪水强行逼了回去。
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抬着齐天的张远与张永,吩咐道:“将天林公子安置在窗边那张软榻上,小心些,动作轻点”。
窗边有一张较小的软榻,铺着素色的锦缎,枕头上绣着淡雅的兰草。
原本是供夜间,值守的丫鬟或医师临时休息所用,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安置齐天。
张远与张永依言,小心翼翼地将齐天平放在软榻上。
齐天依旧双目紧闭,毫无反应,只有那微弱却规律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雷大壮亦步亦趋地跟到软榻边,铜铃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目光在昏迷的张永良身上停留片刻,眉头紧紧皱起。
这位张家家主的气息,比他想象的还要微弱,还要不祥。
那不仅仅是重伤虚弱,更隐隐透着一股阴寒腐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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