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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参崴篇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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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参崴续章:“潮间带”的窃听者与海雾电台

一封从冷却管渗出的信

就在我准备离开海参崴,前往勘察加那蛮荒的火山与鲑鱼王国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信使找到了我。不是人,而是一只羽翼湿漉漉、腿上绑着防水细管的海鸥,它执拗地撞击我旅馆房间的窗玻璃。解开细管,里面是一卷用透明鱼线捆扎的、仿佛从旧航海日志上撕下的防水油布,上面是用烧焦的木炭条写就的俄文与蹩脚英文混合字迹:

“陆地之耳,

汝闻炮台轰鸣,观金角雾锁,嗅市场喧杂。

然此城真声,非在石筑堡垒,亦非在人声鼎沸处。

在其‘潮间带’。

陆地与海洋争夺之地,法规与走私模糊之界,历史与当下彼此冲刷之痕。

吾乃‘潮间带’之窃听者,专司捕捞‘不被允许上岸之低语’。

明日,最低潮时刻(午后三时十七分),‘共青团’码头废墟最西端,

寻一溺毙的混凝土起重机驾驶舱,舱门锈锁,以三短、两长、再三短之节奏敲击。

口令:‘Тумансморя’(雾自海来)。**

——收听者‘Штиль’(штиль,意为‘无风’)”

“潮间带”的窃听者?不被允许上岸的低语?这像是对尼古拉工程师历史视角和叶卡捷琳娜社会分析的某种补充,又像是一种更神秘、更直接切入城市“缝隙”的邀请。口令是“雾自海来”——海参崴的雾,既是地理现实,也是历史与现实的绝佳隐喻。

“共青团”码头废墟:驾驶舱内的“无风”电台

“共青团”码头曾是苏联时代繁忙的渔业与货运码头,如今大半废弃,巨大的混凝土构件如史前巨兽的骨骸,半浸在浑浊的海水中。最低潮时,部分结构露出水面。我找到那台倾倒的起重机,驾驶舱已锈蚀不堪,大半泡在水里。

按节奏敲击后,舱门竟从内侧无声打开。里面空间逼仄,但经过巧妙改造:水线以上的内壁覆盖着隔音与防潮材料,一张简陋的工作台固定在墙上,上面是一堆混杂着现代SDR(软件定义无线电)设备、老式真空管收音机零件、自制电子器件和旧航海仪器的怪异组合。空气中有海水的咸腥、机油、松香和一丝臭氧味。

主人“无风”就在那里——一个难以判断年龄的男人,身形瘦削,皮肤是长期在海上作业者的古铜色与风霜纹,眼神却异常明亮平静。他穿着一件油污的、多处缝补的防水作业服。

“Времяточное.Мореотступило,можнослушать.”(时间很准。大海退却了,可以倾听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海风摩擦缆绳。

他自称“无风”,曾是港口无线电通讯员,后因“听力过于敏感,听到不该听的频道”而被边缘化,最终成为这个废墟中的独立监听者。

“潮间带”频段:法律与暗流的声学战场

“无风”的工作,是监听海参崴沿海及彼得大帝湾的“非官方”、“半合法”及“非法”无线电通讯。他称之为“潮间带频段”——既非完全公开的民用频道,也非高度加密的军用频道,而是在合法与非法、公共与私人、商业与走私、渔业与间谍之间模糊地带游弋的电磁信号。

“陆地上的声音,是历史和政治。海上的声音,是现实和生存。”他调谐着设备,扬声器里传出各种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对话片段,夹杂着俄语、汉语、韩语、朝鲜语,甚至偶尔有日语:

·“渔船‘海鸥’,这里是‘灯塔’。西北三海里,有‘银色闪光’经过,未回应呼叫。完毕。”(可能是合法渔船通报异常船只,也可能是在为某种灰色交易望风。)

·急促的汉语数字编码,随后是俄语:“…收到。老地方,老时间。‘桦树皮’要干燥的。完毕。”(明显是某种暗语交易,可能是海鲜、木材或其他受管制物资。)

·低沉模糊的朝鲜语广播,信号极不稳定,夹杂着强烈的干扰噪音。“北边的‘信风’,”“无风”淡淡地说,“内容无关紧要,但信号本身的存在和强度变化,就是信息。今晚的干扰特别强,可能那边有什么事。”

·加密的、短促的脉冲信号,没有任何语音。“这个,”他指着频谱仪上一个快速跳动的尖峰,“不像商业,也不像军用。可能是……‘清理工’在测试设备。他们负责让某些信号‘消失’。”

“无风”解释说,这片海域是电磁信号的丛林:合法的货船、渔船通讯;边界模糊的“商贸”联络(可能涉及走私燃油、海产、甚至人口);毗邻国家的官方或非官方监听;以及,俄罗斯安全部门(“清理工”)进行的主动电子干扰和监控。他的兴趣不在于截获具体情报(他声称自己“不想知道太多”),而在于描绘这个“潮间带”的声学生态图谱。

“我听的是模式、节奏、异常和沉默。”他说。比如:

·某个常用“灰色频道”突然长时间静默,意味着一次打击或警告。

·某个中国渔船编队通讯中突然加入陌生的呼号,可能是新的“合作者”或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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