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铁幕(1/2)
7月3日清晨,红星轧钢厂的大门笼罩着一层不同寻常的肃穆。
四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和一辆军用卡车组成的车队,在晨雾中悄然驶入厂区。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提前通知,车队径直停在厂部办公楼前。
从车上下来的人,步伐整齐,神色冷峻。
为首的是筹建中的6305厂党委书记,他穿着整齐的军装,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本就脸型方正、眉毛浓密的他,此时的眼神更是锐利如鹰。
跟随他下车的,是十余名身着便装或军装的干部。
这些人神情各异,有的提着鼓鼓囊囊的公文包,目光扫视四周时带着职业性的审视;有的腰板挺直,双手习惯性地背在身后,那是长期军旅生涯养成的姿态;还有的戴着厚眼镜,腋下夹着厚厚的文件夹,看起来像是文书或档案专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从卡车上列队下来的战士,整整一个班的兵力,荷枪实弹,动作利落。
他们迅速散开,两人一组,在厂部办公楼四周站定。
“动作要快。”丘岩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按预案执行。”
“是!”
队伍立刻分为三组,一组随丘岩上楼;一组直奔保卫科;另一组则开始检查厂区主要出入口。
李怀德接到消息匆匆下楼时,丘岩已经站在一楼大厅中央,正仰头看着墙上“产学研一体、自动化先锋”牌匾。
“丘书记!”李怀德快步上前,脸上挤出笑容,“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
“不必准备。”丘岩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怀德脸上,那眼神让李怀德心里咯噔一下,“李厂长,请通知厂党组成员、红星研究所领导班子,二十分钟后在小会议室开会。其他人等,正常工作。”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好,我这就安排。”李怀德对身边的厂办主任张林使了个眼色,张林立即转身去打电话。
二十分钟后,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孙涛书记因在工业部开会未归,刘星海教授在全国招募人手,会议由李怀德主持。
长方桌一侧坐着轧钢厂和研究所的领导,李怀德、巴雅尔、王路强、郑长策、赵老师、汤渺、方教授、吕辰……
另一侧,则是丘岩带来的工作组核心成员。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同志们。”丘岩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我奉命组建6305厂筹建指挥部党委,并负责该厂及其关联单位的政治保卫与保密体系建设工作。这是中央的决定,是国防的需要。”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放在桌上:“根据上级指示,自即日起,工作组将对红星轧钢厂及红星工业研究所,开展为期一个月的政治审查、安全教育与政治轮训工作。目标是在最短时间内,为6305厂及所有关联单位,重建一套符合最高军工保密标准的政治与安全内核。”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作组在审查期间,有权调阅任何档案、询问任何人员、检查任何场所。第二,所有人员必须无条件配合审查工作。第三,审查期间,不得私下串联、不得打探消息、不得传播不实言论。第四,违反纪律者,视情节轻重,将受到组织处理直至法律追究。”
每一条纪律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与会者心头。
李怀德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他克制住了:“丘书记,审查工作我们一定配合。只是厂里和研究所的生产科研任务……”
“正常进行。”丘岩打断他,“但涉及‘星河计划’及相关军工项目的所有技术资料、图纸、人员名单,自今日起全部封存。未经工作组审查通过,不得调用、不得复制、不得外传。”
赵老师忍不住开口:“丘书记,我们的联合项目组正处于余热利用项目的关键阶段,很多实验数据需要随时调阅分析,如果全部封存……”
“赵老师。”丘岩转向他,语气缓和了些,但立场毫不动摇,“我理解科研工作的连续性。但国家安全高于一切。工作组会尽快对现有技术资料进行分级审查,通过审查的部分,会逐步解封。在此期间,如有紧急科研需求,可向工作组提出申请,我们会特事特办。”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争辩已无意义。
会议只开了不到半小时。
散会后,工作组立即开始行动。
当天上午十点,一则通知贴遍了厂区和研究所的每一个公告栏。
“根据上级指示,自即日起,全厂开展政治审查与安全教育工作。所有人员须积极配合。具体安排另行通知。——6305厂筹建指挥部党委工作组”
通知简单得近乎冷酷。
而实际动作远比通知来得迅猛。
工作组首先接管了保卫科。
三名资深保卫干部被请到会议室,丘岩亲自与他们谈话。
谈话持续了一上午,下午,这三人就被调离了保卫岗位,一个去了仓库当保管员,一个下到车间当安全员,还有一个直接被调往密云蔬菜基地劳动。
取而代之的,是从军队调来的专业人员。
新的保卫制度当天下午就开始实施,厂区和研究所的主要出入口,设立“双岗双哨”,进出必须同时出示工作证和由工作组新发的临时通行证;厂区内部划分为红、黄、蓝三个安全等级区域,不同颜色的通行证只能进入相应区域;所有文件柜必须更换为带密码锁的型号;重点实验室和办公室,开始安装铁窗和防盗门。
更让人不安的是流言,据说工作组在厂里秘密发展了一批“内部安全员”,他们像眼睛一样隐藏在普通职工中,随时汇报可疑情况。
一时间,厂区风声鹤唳。
“这叫什么事儿!”巴雅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咱们自己的保卫科,说换就全换了!老刘在保卫科干了十几年,就因为解放前在旧警察局当过三个月文书,就被调去农场?这……这太不讲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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