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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田园牧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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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吕辰,眼神里带着期盼:“我家大小子,今年十九了,读过几年书,认字,算账也行。你怀民叔家二小子邓声才,十八岁,身子骨结实,肯吃苦。俩孩子都想来城里试试……”

吕辰明白了三水叔的意思:“您是想让我帮忙,把他俩弄进厂里?”

“对对对!”刘三水连连点头,“我知道这事儿难办,城里待业青年也多。我和声品商量了,两个孩子也不想一辈子窝在村里,想出去闯闯。我寻思着,要是你能帮着说句话,哪怕从临时工干起,他们也愿意!”

他急忙补充:“俩孩子没你这么大本事,但都是踏实肯干的,保准不给你丢人!脏活累活都能干,让学啥就学啥,绝不含糊!”

“三水叔,”吕辰认真地说,“这样吧,您让两个兄弟准备一下,下次您来送菜的时候,把他们带上。我先安排他们在厂里干临时工,找个老师傅带着,学点技术。只要表现好,肯学肯干,转正的事,我再想办法。”

“真的?!”三水叔眼睛一亮,“小辰,你这可帮了大忙了!”

他搓着手:“那个……,该打点的,你跟我说,家里还有些积蓄,不能让你白忙活……”

“三水叔!”吕辰打断他,语气严肃,“您要是说这个,那这事我就不管了。”

“可是……”

“没有可是。”吕辰摇头,“我帮两个兄弟,是因为他们是咱白杨村的人,是我的亲人,我能帮上忙,那是应该的,提钱就生分了。”

三水叔张了张嘴,最终重重点头:“好!好!小辰,叔听你的!”

解决了心头大事,三水叔整个人都轻松起来,话也更多了。

“小辰媳妇,”他转头对娄晓娥说,“你还不知道吧?小辰第一次进城,也是我送来的。”

“哦?”娄晓娥来了兴趣,“那时候他什么样?”

“那时候啊……”三水叔眯起眼睛,陷入回忆,“十四岁的娃儿,瘦得像根豆芽菜,但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那时候铁锤兄弟刚没,家里就剩他一个,揣着介绍信,背着个小包袱,就要来北京找冰青妹子。”

他笑了笑:“路上还给我唱小曲儿呢。”

娄晓娥看着吕辰:“他还会唱小曲儿?”

“会?可会了!”三水叔一拍大腿,“那曲儿叫《探清水河》!我唱给你听听。”

他清了清嗓子,竟真的唱了起来: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

在其位的这个明阿公,细听我来言呐

此事哎出在了京西蓝靛厂啊

蓝靛厂火器营儿,有一个松老三……”

苍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调子在田野间飘荡,词儿是老的,调儿是土的,却别有一番味道。

娄晓娥还是第一次听这种民间小调,虽然有些词听不懂,但那旋律里的烟火气、故事感,却让人着迷。

一曲唱罢,三水叔有些不好意思:“老了,嗓子不行了。”

“唱得真好!”娄晓娥由衷地说,“三水叔,您这嗓子,该去文工团!”

“可别逗了!”刘三水哈哈大笑,“我就是个车把式,瞎唱唱。不过啊,这首曲子还真帮过我大忙。”

“哦?怎么说?”

“修密云水库那会儿,”刘三水来了精神,“工程队活儿重,大家累得慌,晚上没事干,我就给大家唱小曲儿解闷。结果你猜怎么着?一来二去,我成了队里的红人!开会都让我坐前排,有啥好事也先想着我,就指望我给大家提劲儿!”

吕辰和娄晓娥都笑了,谁能想到,一首小曲儿,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小辰,”刘三水忽然说,“你走南闯北的,肯定学了不少好歌,给我唱两首来听听!”

吕辰也不推辞:“好,我就唱个青海花儿。”

他清了清嗓子:

“春季里么就到了这,水仙花儿开

水仙花儿开,年轻轻个女儿家呀,踩里么踩青来呀

小呀哥哥,小呀哥哥呀,托一把手过来……”

旋律悠扬高亢,带着西北高原的苍茫与热情,与《探清水河》是截然不同的风味。

娄晓娥听得两眼放光,吕辰这嗓子这么好,调子也准。

“再来一遍!”她央求道,“刚才没听清词儿。”

吕辰又唱了一遍。这次娄晓娥跟着轻轻哼,学得很快。

“还有呢还有呢!”三水叔催促,“多唱几首,我都记下来!”

吕辰索性放开了,又唱了一首贵州的调调:

“今天约妹来唱歌么,贵州花儿多又多,贵州花儿多又多啊,

哥哥唱来妹妹合么,大洋芋楼上撮,细洋芋放放床脚,米拉洋芋端山桌,

牡丹开花配芍药,牡丹配芍药…”

接着又唱了四川的《跑马溜溜的山上》,云南的《弥渡山歌》……,每一首都带着鲜明的地域特色,或婉转,或豪放,或俏皮。

娄晓娥听得如痴如醉,她也来了兴致:“我也唱一首!”

她想了想,唱了首黄梅戏《对花》选段:

“郎对花,姐对花,一对对到田埂下

丢下一粒籽,发了一颗芽

么杆子么叶开的什么花

结的什么籽,磨的什么粉

做的什么粑,此花叫做

呀得呀得喂呀得儿喂呀得儿喂呀得儿喂的喂喂

叫做什么花……”

清脆的嗓音,婉转的旋律,带着江南水乡的柔美,非常动人。

三水叔和后车的邓声品听得直拍大腿:“好好好!小辰媳妇唱得也好!这下我可有的显摆了!回去我就教村里人唱,保证不出一个月,全村老少都会!”

一路欢声笑语,时间过得飞快。

晌午时分,他们到了昌平,还是在那棵大槐树下歇脚。

三人就着热水吃了顿简单的午饭。

下午继续赶路,马车驶上柏油路后,速度快了些。

但即便如此,到达轧钢厂时,已是下午五点左右。

夕阳西下,轧钢厂大门前车来人往,正是下班时间。

工人们推着自行车,三三两两走出厂门,脸上带着一天的疲惫,也带着回家的期待。

马车拐进食堂后门,那里已经有几个工人在等着卸货。

“三水舅舅!声品!”何雨柱迎了出来,“今儿怎么这么晚?路上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走得慢。”三水叔跳下车,“小辰和晓娥也跟车回来了。”

何雨柱这才看见从车上下来的吕辰和娄晓娥:“你们可算回来了!家里都念叨两天了!”

卸完轧钢厂的蔬菜,马车上留着鸡蛋、腊肉、蔬菜。

“乡亲们给的,推都推不掉。”吕辰苦笑。

“这有啥,分给邻居们呗。”何雨柱倒是干脆,“一家送点,不就解决了?”

他转头对刘三水和邓声品说:“三水舅舅,声品,今儿别走了,在家吃饭!我炖只鸡,咱喝两盅!”

“不了不了,”刘三水连连摆手,“我们还得去城外安顿马车,喂马。明天一早还得赶回去,地里活儿多。”

何雨柱知道农村的实际情况,也不再强留,从厨房拿出两个饭盒,里面是提前留好的红烧肉和馒头:“这个带着,路上吃。”

又掏出两包烟,塞给两人:“累了抽一根,解乏。”

三水和邓声品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两人帮着把礼物搬到何雨柱借来的三轮车上:“那我们先走了。”

三水叔坐上车辕,朝吕辰挥挥手,邓声品也憨厚地笑了笑,扬起鞭子,两辆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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