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归乡(1/2)
时间就在这种忙碌与温馨交织的日子里悄然而过。
转眼间,农历四月已尽,夏至到来,暑气前的沉闷开始浮动。
这天晚饭后,吕辰和娄晓娥躺下。
娄晓娥轻声说:“吕辰,马上就是端午了,咱们得回白杨村一趟,祭拜爸爸妈妈。”
吕辰心里一暖,娄晓娥不仅是他生活中最坚实的依靠,更懂他内心深处的牵挂,那片埋葬着父母骨血的乡土,那些在他最艰难岁月里伸出援手的乡亲。
“好,是该一起回去看看。”
“村里变化应该很大的。”吕辰顿了顿,“上次回去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变化肯定大,白杨村是整个京城的示范点,万亩蔬菜基地说是万亩,事实上有近七万多亩,是整个首都的菜篮子。”娄晓娥眼里冒着小星星,“所以你更应该去看看,你当年播下的种子,如今长成大树了。”
第二天一早,吕辰先去开好了介绍信,这年头,没有这张纸,寸步难行。
接着来到红星轧钢厂的食堂后门,两辆马车正在卸货。
新鲜的白菜、萝卜、西红柿、黄瓜,带着晨露的清香,被工人们一筐筐上秤,然后抬进库房。
“三水叔!”吕辰找到三水叔,他正蹲在车辕上抽烟的老汉。
三水叔转过头,黝黑的脸上绽开笑容:“小辰!哎哟,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
他利落地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土。
“声品哥也来了”吕辰直近,才看到邓声品帮着卸货。
“三水叔,声品哥,正好找你们有事。”吕辰说明来意,“端午我想带媳妇回村祭拜父母,想搭你们的车。”
三水叔点点头:“你早该回去了,你现在是工程师、还结婚了,光宗耀祖了,就该去给铁锤和二妹扶扶土,让他们高兴高兴。”
邓声品也道:“小辰,你结婚没请村里,根生叔和长辈们都不高兴,说你看不起乡亲,如果不是你太忙,他们都要来找你。”
吕辰有些尴尬,他结婚不想大操大办:“三水叔、声品哥,这事儿是我没处理好,原本说结婚后就带晓娥回村的,可是又有工作,出差了几个月,这不,就准备回去了吗?我在村里请你们!”
“要你多嘴,小辰是做大事的,怎么考虑比你懂。”刘三水拍了邓声品一巴掌,“小辰这个主意好,我这就给根生哥打个电话,咱们在城里停一天!明早出发!”
“那就麻烦三水叔了。”吕辰笑着,又想起一事,“对了,声品哥,你现在有空不?拉着马车,陪我去趟供销社。”
“有时间,走!”
二人跟着马车,一路来到西直门内大街的供销社,吴家大婶正在柜台后打算盘。
“大婶!”吕辰招呼道。
吴家大婶抬起头,笑道:“小辰来了,你要的东西早就准好了!正在给你算账呢,跟我来。”
带着二人来到供销社后门,地上堆着一堆包裹。
吴家大婶拿着清单:“都在这里了,我念你点。火柴三十包、肥皂五十块、香皂二十块、牙膏四十管、牙刷六十把......”
“还有这些红糖五十斤、白糖三十斤、棉花四十斤、布料要蓝布、灰布、花布各五匹……。”
接着又是文化用品,几十套铅笔、橡皮、作业本,还有十五本崭新的《新华字典》。
最后是十几条香烟和一大堆报纸。
结清钱票,二人开始搬运装车,整整装了一马车。
邓声品看着满车货物,眼睛有点发直:“小辰,这,这也太多了。”
“不多。”吕辰摇摇头,“难得回村一趟,总要带点礼物。”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吕辰和娄晓娥就出门了。
娄晓娥穿了件素净的浅蓝色列宁装,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看起来清爽利落。
吕辰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祭拜用的香烛纸钱,还有几样何雨柱做的点心。
来到城外约定的地方时,三水叔和邓声品已经等在那里了。
两辆胶轮大马车洗得干干净净,吕辰买的东西都装在了蔬菜筐子里,一辆车装了一半,车板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的新稻草,还细心地垫了块旧床单。
“三水叔,您费心了。”吕辰看这架势,心里感动地说。
“说的啥话!”刘三水咧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你可是咱白杨村的骄傲!来来,上车,咱们早点走,午前到昌平歇脚。”
他又指了指着那块折叠整齐的旧床单:“指小辰媳妇,你坐这里,软和。”
“谢谢三水叔!”娄晓娥没坐过马车,有点忐忑,一只手紧紧抓着车板。
吕辰坐在她旁边的稻草上。
“驾!”刘三水轻喝一声,四匹枣红马迈开步子,两辆马车开始启程,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噔”声。
穿过晨雾中的街道,伴着上班的人流,残存的城墙段落在晨光中露出沧桑的轮廓。
号子声、铁锤敲击声、独轮车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奏响建设的交响曲。
来到近郊,眼前豁然开朗。
大片绿油油的麦田,有的已经开始抽穗,在晨风中泛起碧绿色的波浪。
整齐玉米地,翠绿的叶片舒展着。
农田的边缘,矗立新建的工厂,农机厂的厂房高大宽敞,化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纺织厂的车间里隐约传来机器轰鸣。
这些都是建国后兴建的国营企业,是新中国工业化的缩影。
公社集体劳作的场景最引人注目,男人们赤着上身,用铁锹翻整土地,古铜色的脊背在阳光下闪着汗水的光泽。
妇女们蹲在田垄间,灵巧的手指在幼苗间舞动,进行间苗作业。
她们头上戴着草帽,偶尔抬起头擦汗,露出被晒得红扑扑的脸。
“这些公社。”三水叔说,“也搞蔬菜种植,不过没暖棚,只能种一茬。”
柏油路渐渐到了尽头,变成了砂石路。
马车多了起来,大多是往城里送菜的,车上堆着高高的菜筐。
也有往回拉的,载着肥料或是日用品。
车夫们互相打招呼,声音洪亮而朴实。
偶尔有绿色的“解放牌”卡车轰隆驶过,扬起漫天尘土。
娄晓娥用手帕捂住口鼻,三水叔却笑道:“没事儿,土气闻着实在!”
上午十点左右,他们到了昌平。
把马车赶到路边一棵大槐树下,那里已经停了几辆歇脚的车。
“在这儿吃口东西,饮饮马。”三水叔说着,招呼邓声品喂马。
路边有卖烙饼的,白面掺了玉米面,烙得金黄,夹着咸菜丝。
他们买了几个,来了几碗大碴粥,一人一个煮鸡蛋。
吃完东西,歇了约莫半小时,马车再次启程。
这一次,路变成了真正的土路。
车轮碾过,扬起细碎的尘土,路旁的杨树叶子上都蒙了一层灰。
一望无际的农田向远方延伸,整齐的沟垄如大地上的琴弦。
防风林带像绿色的长城,护卫着农田。
河流与水渠纵横交错,上面架着简陋的石桥或木桥,多是这几年新建的。
不知道走了多远,远处开始出现村庄的轮廓。
低矮的、连绵的土坯房或砖瓦房,被茂密的树木环绕。
最显眼的建筑往往是村里的祠堂,不过大多已改为生产队队部或仓库,还有新建的、刷着白墙的小学校,红旗在屋顶飘扬,即使隔得很远也能看见。
经过一处水渠闸门,上面用红漆刷着巨大的标语:“水利是农业的命脉”。
字迹刚劲有力,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田间地头,类似的标语随处可见:“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为革命种田”“农业学大寨”......这些口号与这片土地、这些劳作的人们融为一体,构成了时代的独特风景。
除了集体劳作的社员,还有捡粪的老人,背个筐,手里拿个粪叉,沿着路边仔细搜寻;放羊的孩子挥着树枝,赶着十几只山羊,在田埂上移动;河边洗衣的妇女挥舞着棒槌,水花四溅,说笑声随风飘来。
“日子确实好过多了。”刘三水感慨,“前几年那会儿?可是饿死不少人,咱们村有小辰你从城里运来的粮,又种蔬菜暖棚,才艰难挺过去,其他村,那惨哟!”
吕辰沉默地点点头,那时他们到密云水库支援,冒险从空间里取出粮食,藏在院子里。
他的这个“金手指”,实实在在地救过人命。
娄晓娥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知道吕辰做了好事,也是深感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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