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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一份心的温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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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亲呢!”

“父亲还没退役就牺牲了。”

吴奶奶笑着介绍道:“小辰这孩子虽然是孤儿,但是自小有主见,带着他姑姑家的两个孩子,硬是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没给国家负担。他还写书,就是那本《亮剑》,稿费都捐给了烈属,好几万。”

丘主任和一众老兵都惊讶了。

“好家伙,亮剑!”

“逢敌必亮亮剑,李云龙是条汉子!”

“那个李云龙是不是你爹?”

吕辰无奈,赶紧解释:“这故事都是我爹给我讲的,我自己加工了一下写的,我不认识李云龙,应该也没有这样一个人!”

“我看,不仅有李云龙,而且还不少。”丘主任重重拍了拍吕辰的肩膀,“你是好样的,没给父亲丢人。”

接着,丘主任自我介绍:“我叫丘岩,今天来看我的老部下,黄二牛。”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瞎眼老兵,“长津湖,他为了救我,眼睛被冻瞎了。”

黄二牛听见自己名字,茫然地转过头:“丘团长?”

“是我!”丘岩大步走过去,蹲在黄二面前,“老黄,我来看你了。”

“丘团长……”黄二牛颤抖着伸出手,丘岩握住,“您怎么来了?工作那么忙……”

“再忙也得来。”丘岩声音很轻,“对不起,老黄,这些年我来得少。”

“说的什么话!”黄二牛反而笑了,“您能记着我就行。我在这儿挺好,有吃有住,还有这么多老兄弟陪着。”

分发物品的过程很慢,因为每个老人都要聊几句,听他们说谢谢,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

缺一条腿的周班长,是抗美援朝时在长津湖冻伤的。

他说起那场战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们连守1071高地,零下四十度。枪栓冻住了,用尿浇开;脚冻僵了,就跺跺,跺着跺着就没知觉了……”

“后来呢?”张婶红着眼睛问。

“后来?”周班长笑了,“后来我们连只剩七个人,但阵地没丢。我被抬下来时,腿已经黑了,医生说必须锯掉。我说锯吧,反正已经没知觉了。”

他拍了拍假肢:“这玩意儿挺好,就是下雨天会响,跟闹钟似的。”

眼盲的杨排长是淮海战役受的伤,炮弹在眼前炸开,弹片伤了眼睛。

“眼前一黑,就啥也看不见了。我心想完了,这不成废人了吗?可战友们把我背下来,医生说能活命就是万幸。”

他摸索着拿起一副象棋:“现在我就靠这个过日子,跟我下棋的是老刘,他也看不见,我们俩‘盲棋’,全靠记忆。嘿嘿,全院没几个人下得过我们。”

吴奶奶带着张婶、王婶给老人们分发毛巾肥皂,陪老他们说话,赵二婶拿出连环画,给还能看的老人讲解。

最受欢迎的是象棋和扑克,几个老人很开心,七嘴八舌,完全不像刚才那么沉闷。

丘岩挽起袖子,帮着护理员给一位瘫痪的老人翻身、擦背,动作熟练自然。

那位老人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眼泪顺着眼角流。

中午,周院长安排大家在食堂吃饭。

简单的白菜炖粉条、玉米面窝头,但分量足。

吕辰他们带的饭菜也拿出来热了,大家分着吃。

饭后,吕辰提议:“咱们一起合个影吧。”

吕辰连忙架好相机,老人们被搀扶着坐到前排,能站的站在后面。

吴奶奶他们和周院长站在两侧。

“等等。”周班长忽然说,“把军功章都戴上。”

老兵们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布包,里面是各种勋章奖章。

华北解放纪念章、淮海战役纪念章、渡江战役纪念章、抗美援朝纪念章……虽然旧了,但擦得锃亮。

他们郑重地别在胸前,挺直腰板。

黄二牛眼睛看不见,丘岩帮他把勋章别好。

吕辰按下快门。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这些苍老却坚毅的脸上。

胸前的勋章反射着光,像星星。

合影后,又拍了很多单人照、小组合影。每个老人都想和自己的勋章单独拍一张,吕辰一一满足。

还专门给丘主任和黄二牛合影了一张。

下午三点,老兵们坚持将大家送到院门口。

“常来啊!”周班长喊。

“一定!”吴奶奶挥手。

“一份心’我们记住了!”黄二牛声音很大。

走出很远,回头还能看见那些身影,在夕阳里站着,像一排不老的松。

丘岩的吉普车跟在后面,到公社才分开。

临走前,他特意下车,又和吕辰握了握手:“你在红星工业研究所工作?”

他怎么知道的,吕辰有点惊讶:“是,丘主任听过我?”

“星河计划嘛,这几天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丘岩笑得有些奇怪,他压低声音:“今天你们这份心,很好,你也不错!”

说完,转身上车。

吉普车扬起尘土,消失在土路尽头。

吕辰甩了甩头,他觉得这丘主任有点莫名其妙。

回到家时,天已擦黑。

何雨柱听见动静出来:“怎么这么晚?快进来吃饭!”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

陈雪茹肚子已经很大了,坐在藤椅上,小念青趴在她腿边玩积木。

娄晓娥从厨房端汤出来:“快去洗手,就等你们了。”

饭间,大家说起今天的见闻。

说到周班长的假肢,说到杨排长的盲棋。

大家都有些感叹,觉得这一份心是做对了,雨水嚷嚷着下次她一定要去。

接下来的两天,吕辰哪儿也不打算去,就在家陪家人。

陈雪茹的预产期越来越近,已经行动不便。

大家商量后,决定提前去协和医院联系。

隔天一早,吕辰和娄晓娥骑车来到协和医院。

这所由洛克菲勒基金会创办的医院,即使在六十年代,仍是国内顶尖的医疗机构。

灰砖大楼庄重肃穆,院子里有修剪整齐的冬青。

来到二楼妇产科,护士站里,一个年轻女护士正在整理病历。

“同志您好,”吕辰上前,“我想给我嫂子预约生产床位。”

护士抬起头:“预产期什么时候?”

“五月十五号左右。”

“名字?年龄?第几胎?”

“陈雪茹,二十三岁,第二胎。”

护士翻看登记本:“现在床位紧,得排队。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红星轧钢厂。”

护士笔下顿了顿,抬头看他:“轧钢厂的,我哥也在轧钢厂。”

吕辰立即热情握手,问道:“哦,谁啊,哪个部门?”

护士也很开心:“我哥是刘全,陶瓷暖气片车间的工人,才进厂半年。”

吕辰不认识这个人,但不妨碍他拉关系:“我表哥,就是要住院的家属,是第一食堂的主任!大家都是自己人啊。”

“我叫刘芳,你说的对,都是自己人。”

吕辰和刘芳跟亲人似的,聊得那叫一个开心,扯了半个小时,最后小芳妹妹、吕大哥的叫了起来。

“既然是家属,我想想办法,你们哪天来?

“我们想提前两天,五月十三号住进来。”

刘芳在登记本上写了几笔:“行,我给你们留个床位。但说好了,如果那天有紧急情况,可能得让一让。”

“明白,谢谢小芳你了!”

从医院出来,娄晓娥看着吕辰,眼神怪怪的:“没想到你这么能扯。”

“主要是表哥的名气大,”吕辰也笑,“有时候人情比制度管用。”

两人推着车,沿王府井大街慢慢走。

五月的北京,槐花开了,空气里浮动着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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