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集成电路?能做(1/2)
参观演示在激动与振奋中结束。
代表们回到报告厅,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上午剩下的时间,将由刘星海教授代表“星河计划”指挥部和调研协调组,向大会做全面、系统的调研成果汇报。
刘星海教授再次走上讲台。
与刚才参观时的兴奋不同,此刻他的表情严肃而凝重。
接下来的汇报,将决定“星河计划”能否从“可行性验证”阶段,真正转向“规模化攻坚”阶段。
他需要向全国的支持者们,交出一份扎实的“家底清单”,同时也要坦诚面临的“悬崖峭壁”。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同志们。”刘星海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刚才大家看到的二维卡和‘红星一号’计算器,是我们‘星河计划’结出的第一茬果实,虽然青涩,但证明了土壤和种子的力量。而过去半年多,我们奔波数万里,进行了全国调研,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摸清我们这片‘土壤’到底有多厚实,为了找到培育更多、更好果实的路径。”
他打开厚厚的讲稿,背后的大型幕布上,出现了“星河计划全国技术调研总览”的标题。
“我们的调研,分了两个阶段,七个核心方向,三条主线推进。”刘星海开始系统性地阐述,“第一阶段,是‘关键技术节点突破与可行性验证’。我们聚焦于当时在百工大会上发现的四项边缘技术,以及与之相关的核心单位,深入进去,看看到底有没有可能把它们‘捡起来’,拼凑成集成电路制造的雏形链条。”
他调出第一阶段调研的总结图。
“第一站在中科院半导体所,我们的‘材料基石’。成果是:他们能用区熔法提纯硅材料,实验室纯度最高能达到6个9能拉制直径一英寸的硅单晶,两英寸的成功率低于10%。他们有自制的超纯水系统、化学气相沉积设备。听起来有基础,对吧?”
刘星海话锋一转:“但问题同样尖锐,6个9的纯度,对于未来的大规模集成电路,只是入门门槛。7个9乃至更高,他们目前难以企及,部分原因是检测手段跟不上。大直径硅锭制备中,热场不均匀、熔体对流不稳定,导致晶锭缺陷率高、直径控制难。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工艺严重依赖老师傅的‘手感’和‘经验’,缺乏系统化的工艺参数记录和分析,难以实现标准化、可复制的生产。”
台下半导体所的王守方教授微微低头,但目光坚定,这些问题他们自己更清楚。
“但我们不是去挑剔的。”刘星海继续说,“我们是去找合作路径的,调研组的同志提出了两条建议,第一,用‘光学记录装置’将老师傅观察熔炼炉火候的‘经验’转化为可记录的光强数据,长期积累,寻找工艺规律。第二,用透明玻璃棒和低熔点金属进行‘模型实验’,模拟熔体流动和热场分布,指导真实工艺优化。半导体所的同志们接受了这些建议,并且,‘星河计划’也会协调专业的学生力量,协助开始数据记录与分析。这就是合作,补上他们缺乏系统研究方法的短板。”
王守望方教授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感激和振奋的神情。
“第二站是长光所,我们的‘画笔与标尺’。”刘星海的语气带着敬意,“长光所的第一代光刻机原型,已经能稳定实现5微米线宽的图形曝光。这非常了不起!但是,距离集成电路所需的2微米、1微米乃至更高精度,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他列出了长光所面临的问题清单,光源稳定性、物镜像差、工作台定位精度与重复性、振动与热漂移、光刻胶标准化、套刻误差控制……,每一个都是硬骨头。
“我们没有好高骛远。”刘星海强调,“我们和长光所的同志们坐下来,确定了最务实的技术路线,先解决有无,再追求好坏。把光刻组的第一阶段目标,正式定为采用5微米工艺,实现‘红星一号’计算器模块化方案的制造与系统集成。并且制定了详细的时间表。同时,凝练出了《光刻及关联技术关键问题与需求清单》,发往哈工大、上海机床厂、武水院等相关协作单位,明确了各自的任务。”
长光所的王先生、陈光远在台下微微点头。
这份清单,是他们和调研团队熬了几天才反复推敲出来的,是未来攻坚的“作战地图”。
“调研组的同志还提出了‘模拟实验与数字孪生’的思路,以及‘标准化与模块化’的方法论,强调要把老师傅的‘手感’变成可量化、可传授的工艺规范。这些思想,正在被长光所吸收采纳。”
接着,刘星海依次汇报了哈工大(存储与精密机械)、北京真空所(薄膜沉积)、西军电(高可靠标准与工艺)、武水院(超纯净微电网)、上海感光厂(光刻胶攻关)、上海试剂总厂与有机所(蚀刻)等第一阶段的调研成果与合作确立情况。
每一个单位,他都既充分肯定其现有的技术基础与人员奉献,也坦诚指出其面临的瓶颈与短板,更重点说明了调研后达成的具体合作意向、成立的联合小组、明确的攻关方向。
这不是一份成绩单,更像是一份经过详细勘察后绘制的“资源地图”与“合作网络图”。
“第一阶段的调研,让我们确信,”刘星海总结道,“集成电路制造所需的关键技术环节,在中国都有萌芽,都有扎根于实际工作的老师和工人在默默耕耘。我们缺的不是从零开始的天才,缺的是把这些分散的‘火种’汇聚起来、形成‘燎原之势’的系统组织、资源投入和技术整合。”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来自天南海北的代表们:“而‘星河计划’,就是要做这个汇聚者和组织者。”
稍事休息后,刘星海开始汇报第二阶段,也就是刚刚结束的这次大规模、系统性调研。
这次调研分三路进行,目标是构建覆盖材料、设备、工艺、测试、基础设施的完整链条雏形。
他首先依次介绍了宋颜教授和谢凯负责的华东华中线、东北华北线,聚焦电子元器件、化学品、精密加工、设备制造、化工原料、特殊工艺的主要发现和达成的合作意向,肯定了这两条线在完善产业链“中下游”环节上的贡献。
然后,他重点汇报了吕辰负责的西北西南线调研成果。
这条线被寄予厚望,目标是解决“有米下锅”的战略资源问题和一些特殊的工艺、测试能力。
幕布上展示了吕辰团队的行程图:北京→兰州→金川→宝鸡→成都→攀枝花→昆明→贵阳→北京。
“兰州大学,”刘星海念道,“给了我们两个惊喜。一是放射性同位素示踪技术,可以让我们‘看见’杂质在硅材料中的扩散行为,从微观机理上指导提纯工艺,这是理论深化的利器。二是极端环境测试技术,他们用钴-60和小型质子加速器模拟空间环境,可以为未来航天级、高可靠芯片的地面测试提供条件。我们已经达成合作,将成立专门的技术组。”
“金川806厂,他们的高纯镍已经能达到99.9%,并且工人在电解、浮选环节积累了极其宝贵的经验数据。我们决定共建‘高纯镍钴试验生产线’,为未来的金属布线材料做准备。同时,我们将引入红外测温技术,提升他们的过程控制精度。”
“510所,他们有国内唯一的大型真空—温度—辐射综合模拟装置KM-3。我们已经初步达成意向,联合制定《星载集成电路空间环境测试规范》,并共建芯片可靠性验证平台。这意味着,我们未来的芯片,可以在地面就经历严苛的太空环境考验。”
刘星海每念一处,岳伴教授、杨利民主任等台下相关单位的代表就挺直了腰板。
他们的工作,被纳入了国家级的战略计划,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宝鸡市,给了我们人才的惊喜。”刘星海的语气带着赞赏,“技术大比武涌现出的焊工周敏、电工陆明远、光学研磨老师傅……这些都是‘大国工匠’的苗子。我们已经与烽火通信厂、宝鸡机床厂等达成合作,并吸纳了数名技术骨干直接参与‘星河计划’项目。同时,获得了有色金属厂的材料供应承诺。”
“成都地区,成电在高频电路和微波技术方面底蕴深厚,红光厂有锗晶体管工艺经验,成都精密机床厂在光学读数和高精度导轨方面有特色……,我们与成电共建联合实验室,与红光厂探讨混合电路……。这些合作,将极大增强我们在高频芯片封装、精密设备制造方面的能力。”
“弄弄坪巨大的钒钛磁铁矿宝藏,伴生多种稀有金属。虽然分离难度大,但储量可观,我们已将其纳入特种材料预备供应体系,并计划联合建立现场分析实验室,研发特种冶金控制系统,提高资源回收率。”
最后,刘星海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而西南线最重要的两项发现,是在云南和贵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