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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春城寻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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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兰想了想:“来都来了,我想去西南联大旧址看看。咱们清华的学生到了昆明,不去看看联大,说不过去。”

吕辰点头:“这个提议好。国华,你是本地人,带路吧。”

“行!”吴国华精神一振,“不过去之前,咱们先去趟邮电大楼。我得给家里发封电报,告诉父母我回来了,约个时间见面。”

三人沿着东风路继续向东走,来到东风广场东北角的邮电大楼。

这是一栋四层的苏式建筑,外墙是淡黄色,窗户宽大,看起来比周围的建筑要气派得多。

进入大厅,里面人来人往。

墙上挂着全国地图和邮电资费表,柜台前排着几条队伍,有发电报的,有寄信的,有汇款。

空气中弥漫着油墨、纸张和烟草混合的独特气味。

吴国华排队填了电报单,内容是:“父母亲,儿已抵昆明,住省工业厅招待所。工作调研约需一周,期间可安排见面。国华。”

“发加急的吗?”柜台后的女营业员问。

“普通就行。”

“八个字,一毛六分钱。”

吴国华付了钱,拿着收据回来:“好了,估计明天就能送到,电报要先发到县邮电局,再派人送到镇上,镇上再通知村里。”

“这一路可真不容易。”钱兰感慨。

“是啊,所以一般没啥急事都不发电报,太贵了。”吴国华收起收据,“走,咱们去看金马碧鸡坊。”

从邮电大楼出来,吴国华带着两人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金碧路上。

远远地,就看到两座高大的牌坊矗立在街道两侧,遥遥相对。

“那就是金马坊和碧鸡坊。”吴国华指着前方,“昆明的地标,明代建的,有四百多年历史了。”

走近了看,两座牌坊都是木石结构,重檐斗拱,雕刻精美。金马坊在东,碧鸡坊在西,相距约百米。

虽然历经岁月风雨,漆彩有些斑驳,但整体结构依然稳固,透着古建筑的庄重与威严。

牌坊下有小贩在卖东西,有老人坐在石阶上晒太阳,有孩子在追逐玩耍。

“为什么叫金马碧鸡?”钱兰仰头看着牌坊上的匾额问。

“有个传说。”吴国华说,“古时候有金马隐现于东山,碧鸡飞翔于西山,被认为是祥瑞之兆。后来就在这里建了这两座牌坊。其实‘金马碧鸡’也是昆明古称之一。”

钱兰仔细观察着牌坊的斗拱结构:“这木雕工艺很精湛,明代能做出这样的建筑,不容易。”

“可惜这些年破败了不少。”吴国华叹了口气,“我小时候听爷爷说,民国时期这两座牌坊周围还很热闹,有很多商铺、茶馆。现在虽然还在,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三人在牌坊下站了一会儿,阳光从牌坊的缝隙中洒下,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鸽子在檐角栖息,偶尔扑棱着翅膀飞起,又落下。

“走吧,去看联大。”钱兰看了看手表。

吴国华带着二人继续沿金碧路向东走,然后转入书林街。

这条街名副其实,两侧有不少书店和文具店,橱窗里陈列着《毛泽东选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等书籍,也有练习本、钢笔、墨水等文具。

街上的行人以学生和知识分子模样的人居多。吕辰看到几个戴着眼镜、腋下夹着书本的年轻人匆匆走过,不禁想起了清华园里的同学们。

走到昆华医院后方,他们拐入了白塔路。

这条路相对安静,两侧种着高大的桉树,树干笔直,树皮剥落,露出光滑的内层。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在地面上形成晃动的光斑。

一辆绿色的有轨电车正缓缓驶来,车头挂着“东站—西站”的牌子。

电车发出叮叮当当的铃声,车轮与铁轨摩擦出有节奏的声响。

三人快步走到站台,等车停稳后上了车。

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他们找了后排的空位坐下。

电车缓缓启动,沿着轨道向前行驶。

街道两旁的建筑缓慢后退,有传统的青瓦木楼,有新式的砖混楼房,有热闹的商铺,也有安静的民居。

车厢里弥漫着复杂的气味:汗味、烟草味、不知是谁带的食物的香气。

乘客们或者低声交谈,或者望着窗外发呆。

电车经过近日楼、武成路、华山西路等站,乘客上上下下。

大约二十分钟后,报站声响起:“青云街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准备。”

三人下了车,吴国华指着前方一条斜坡路:“从这儿上去,走不远就是云南师范大学,也就是原来的西南联大旧址。”

沿着青云街向上走,坡度平缓,两侧是围墙和老式民居。

走了约五六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座大门,门柱上挂着“云南师范大学”的牌子。

门卫室旁边有个小门,供行人出入。

在门卫室登记了姓名、单位和事由后,三人走进了校园。

一进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与外面街道的喧闹不同,校园里安静而庄重。

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和桉树,树冠交织成绿色的穹顶。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边走。”吴国华显然来过,熟门熟路地带着二人向校园深处走去。

他们来到一排低矮的平房,屋顶是简陋的铅皮,墙面是土坯或砖木结构,窗户是木格的,玻璃有些已经破裂,用纸糊着。

与周围新建的苏式教学楼相比,这些建筑显得格外寒酸。

“这就是联大当年的教室?”钱兰轻声问,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应该是。”吴国华点头,“我听说当时,连校舍都没有,只能租用一些中学、会馆、甚至寺庙。后来才自己建了这些铁皮屋。”

三人走近其中一间,门虚掩着,吕辰轻轻推开。

教室不大,约能容纳四五十人,墙面斑驳,露出里面的土坯。

黑板是用木板刷上黑漆做的,已经褪色开裂。

课桌和凳子都是简陋的长条木桌木凳,桌面上刻满了各种字迹和图案,有公式,有名字,有随手涂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飘浮的尘埃。

教室里空无一人,他们触摸粗糙的墙皮,又仔细观察窗棂的结构。

仿佛能听到当年的讲课声、读书声、争论声。

在这个简陋的空间里,曾经有一批中国最优秀的学者,在最艰苦的条件下,传授着最前沿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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