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战场经验传军中(1/2)
天刚蒙蒙亮,春棠就掀了帘子进来,手里捧着个油布包,边角还沾着露水。
“小姐,军营那边刚送来的信。”她把东西放在桌上,顺手揉了揉肩膀,“我让马车备好了,就等您一句话,咱们这就动身。”
沈微澜正低头系外衫的带子,闻言只“嗯”了一声。昨夜她睡得晚,可脑子没停过——谢云峥那封请帖写得客气,说是“战事暂歇,请夫人与诸位姐姐指点后勤救治之法”,听着是礼遇,实则是个信号:他开始动真格的了。
她抬眼看向窗外,天色灰白,风里带着点沙尘味儿。这天气不好走,但越不好走,越不能拖。
“人都齐了?”
“齐了。”春棠点头,“夏蝉在前院牵马,秋蘅药箱清点完了,冬珞也画好了归程备用路线。”
沈微澜披上斗篷,指尖扫过袖口那道暗纹——三年前出嫁时绣的缠枝莲,如今洗得发白,倒比当年更利落。
马车驶出府门时,天已透光。车队不快不慢地往城外军营去,轮子碾过石板路,咯噔作响。
军营校场边上新搭了个讲武堂,黄土夯墙,茅草顶,看着简陋,里头却整齐。谢云峥站在沙盘前,一身戎装未卸,脸上有熬夜的倦意,眼神却亮。
底下坐了一圈将士,大多是老兵,叉着手、跷着腿,脸上写着“听听罢了”。
他也不恼,抬手一指沙盘:“北境三道沟,去年七月十七,敌骑突袭,我部三百人断后。你们说,该怎么活?”
底下没人应。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校尉嗤笑一声:“还能怎么活?拼呗!刀架脖子上,总不能跪着挨砍。”
谢云峥点头:“说得对,拼。可三百人里,二百八十人活着回来了——靠的不是蛮劲,是埋伏、断粮、换装、诱敌。”
他一边说,一边用小旗插点,动作干脆。沙盘上形势瞬变,原本被围的红旗突然从侧翼杀出,截了蓝旗粮道。
有人忍不住探身:“这……还能这么打?”
“战场不是比谁嗓门大。”谢云峥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是算谁粮少、谁路窄、谁后路空。”
底下渐渐静了。有人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偷偷记。
沈微澜一行到的时候,正听见他说最后一句:“仗要打赢,靠的是脑子,不是血性。”
她站在帐外,听了一会儿,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夏蝉低声笑:“侯爷这话,像极了小姐常说的‘账本比拳头硬’。”
“别乱比。”沈微澜轻斥一句,却没否认。
这时冬珞递来一张纸条,上头是她刚画的军营布局简图,标了几处医帐、粮仓、马厩的位置。
“我去看看他们现用的账册长什么样。”春棠说着就要走。
“等等。”沈微澜拉住她,“先别急着改,先看他们缺什么。”
她说得平,可四个丫鬟都懂——这是让她们先藏一手,等对方自己说出“我们不行”。
侧帐里,军中医官围着秋蘅带来的药箱直皱眉。
“女子懂什么战地疗伤?”一个年长医官捻着胡子,“止血靠金疮药,包扎靠麻布,哪来那么多讲究?”
秋蘅也不争,只打开药箱,取出一包褐色膏体:“这是我配的‘凝血散’,加了三七、血竭、冰片,半炷香内止血定痛。”
“吹牛!”旁边年轻医官不信,“你当伤口是灶台上的水龙头,拧一下就关?”
秋蘅不动声色,转头对守在外头的士兵说:“劳烦借个伤兵模型,再拿块猪皮来。”
那人愣住:“啊?猪皮?”
“战场上,肉就是肉。”她淡淡道,“你要不信,我拿自己试也行。”
全场安静下来。很快,士兵拿来猪皮并划了道口子,血水汩汩流出。
她抹上药膏,轻轻按压,不到一盏茶工夫,血痕干结成痂。
老医官凑近看了又看,终于点头:“……有点门道。”
秋蘅这才开口:“战地救人,快比准重要。但我这药有个规矩——谁用了,得记清楚用量、伤情、反应,三天内报一次数据。我不信虚名,只信实效。”
那老医官怔了怔,忽然笑了:“行,你说得在理。这药,我们试。”
另一头,春棠正站在粮仓前,对着一堆发霉的米袋子摇头。
“你们这轮储法不行。”她翻着账本,“同一批米存三个月,前四十天吃新米,中间二十天掺陈米,最后二十天全吃陈米——等于是逼人拉肚子。”
管仓的军官脸涨红:“那你说怎么办?又不是人人都像你们商号,顿顿吃新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