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战场决战前部署(1/2)
申时刚过,沈微澜还坐在正厅案前,指尖压着那张写满“破甲雷”三字的素笺,纸角被她无意识捻得微微卷起。
冬珞推门进来,青布包没拆,只往案上一放,铜钱从袖口滑进掌心,指腹蹭过钱面粗粝的纹路。
春棠紧跟着跨过门槛,斗篷下摆沾着东市街口的灰,靴底踩在青砖上,带进一股干爽的硝石味儿。
“主子。”冬珞把青布包往前推了推,“信使到了。边关来的,人歇在后巷马厩,没进二门。”
春棠接话:“他左耳后有道旧疤,说话时总不自觉摸那儿——跟咱们前日盯的陈七一个习惯。”
沈微澜没应声,只伸手揭开封缄火漆印。蜡壳裂开时“咔”一声轻响。
她抽出信纸,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三日后寅时”四个字上。
“谢云峥拍板了。”她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朝上,搁在砚台边,“他真敢赌。”
冬珞垂眸:“不是赌。是等到了。”
春棠立刻接口:“昨儿午间,柳记后院井台第三块砖缝里,那枚铜钱没了。”
沈微澜点点头,抬手把信纸折好,夹进《商路图志》里。
“叫夏蝉的人回话。”她顿了顿,“让她盯住西山窑场北口那条小道,若见黑衣快骑往南去,不必拦,记下马鞍挂的皮囊形状。”
冬珞应了声“是”,转身要走,春棠却忽然开口:“主子,秋蘅那边……要不要知会一声?”
沈微澜摇头:“药备着就行。她不露面,敌人才不敢动。”
春棠抿了抿唇,没再问。
冬珞已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侧身道:“我这就去西坊巡检司调旧档——嘉和七年,西山粮道改道那批文书,得核对三遍。”
沈微澜抬眼:“你信他们当年改道,真是为了避山洪?”
冬珞没回头,只把袖中那枚铜钱轻轻按在门框木纹上,声音平:“我不信改道,但我信——有人怕那条道重新通。”
春棠听懂了,立刻接上:“那我即刻去调商盟账上‘西山运粮’三年往来明细,连同各仓廪出入单,一并送进蘅芜堂东次间。”
沈微澜终于起身,走到博古架前,取下那只青瓷匣子。
匣盖掀开,三枚粗陶丸静静躺在松脂膏里,表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灰。
她没碰,只盯着看。
“破甲雷响了。”她说,“他信我一次。”
春棠低声道:“他从前不信您。”
沈微澜没接这话,只把匣子合上,釉面冰凉,映出她半张脸。
“信不信不重要。”她转身坐回案前,铺开一张新素笺,“重要的是——他现在得靠我。”
冬珞站在廊下没动,风吹得她鬓边一缕碎发扫过耳际。
春棠已经快步往外走,手刚碰到帘子,沈微澜忽然开口:“等等。”
春棠停步。
沈微澜提笔蘸墨,在素笺上写:“断其援路,截其粮道。”
八个字,力透纸背。
她吹了吹墨迹,把纸递给春棠:“你去东市,找永济号老账房。就说我问他一句——当年沈家运粮走西山,为何偏绕三十里,多耗三日脚程?”
春棠接过纸,没看内容,只点头:“明白。他若支吾,我就提‘雪顶乌参’。”
冬珞忽道:“主子,若他答‘为避山匪’呢?”
沈微澜把笔搁下,笔尖悬着一滴墨,迟迟未落。
“那就告诉他——”她抬眼,“山匪早死了。死在嘉和七年冬,西山断崖底下。”
春棠喉头一动,没说话,只把素笺叠好,塞进袖袋最里层。
冬珞转身进了西暖阁,书架吱呀一声响,她抽出一本蒙尘册子,纸页簌簌抖落几粒浮灰。
沈微澜没动,只把那张空白素笺翻过来,背面朝上。
窗外暮色沉得快,最后一道光斜斜切过窗棂,照在她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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