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边境烽烟再起时(2/2)
那人捂着肩膀不敢吭声。其他人低头练剑,手都在抖。
秋蘅在药庐里熬完了最后一锅药,揭开罐盖时蒸汽扑脸,熏得眼睛发酸。她眯着眼把药汁滤进陶瓶,一瓶一瓶码进木箱。
“止血散三百包,提神丸两百丸。”她边记边念,“再赶一批驱寒汤剂,北地夜里冷,将士们扛不住。”
小徒弟怯生生问:“师姐,咱们真要再送药去前线吗?”
“送去。”她头也不抬,“上次解毒靠的是九转还魂丹,这次要是冻死病死,才是笑话。”
她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把我的私藏药引也加进去——就说,是还他们救命的情。”
冬珞坐在密阁暗室,面前摊着新绘的北境舆图。她左手执笔标注,右手拨动沙漏计时。墙上三盏灯依次亮起,代表三条情报线正在运作。
“重启监听。”她对属下说,“东线查商旅异动,南线盯驿站换马频次,西线盯铁器采购量。”
“要不要加派飞鸽?”下属问。
“不用。”她摇头,“太显眼。改用脚夫带口信,三人一组,错开路线走。”
她写完最后一行指令,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记住,我们不是开战,是防战。消息比刀快,人才能活得久。”
这话她没说出口,但心里清楚:她们五个刚喘口气,战火又来了。可正因为刚赢过一次,才更不能输第二次。
沈微澜一直坐在书房,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她没喝,只是看着杯底沉淀的茶叶,在数日子。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谢云峥,他在演武场比箭,一箭射穿三片柳叶。那时她笑着说:“将军好准头。”他说:“妇人懂什么弓马。”
如今她画一幅山水,就能告诉他哪里该埋伏、哪里该断路。他若看不懂,那是他蠢;他若看懂却不信,那是他瞎。
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那些还没名字的士兵,是在黑水河边守哨的小卒,是等着粮药回家的母亲。
她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八个字:风起不惊,澜定自安。
写完轻轻吹了口气,墨迹未干。
春棠敲门进来,手里抱着账册:“画已经送走了。鹰飞前我亲自验过,蝉翼纸裹着坐标条,塞得严实。”
沈微澜点头:“辛苦你了。”
“你也歇会吧。”春棠叹口气,“昨夜到现在,你就喝了半杯茶。”
“不碍事。”她笑了笑,“我想到小时候逃难,三天没喝水,后来见到井水,捧起来就喝,牙都冰疼。”
春棠一愣,随即笑出声:“你还记得那会儿?”
“记得。”她望着窗外,“那时候就知道,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以后。”
这时夏蝉推门进来,袖子卷着,手上缠了布条:“新兵练倒两个,腿抽筋了。我已经让抬去药庐。”
秋蘅正好进门,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喝了就行,别硬撑。我又不是没治过这种傻子。”
“你治的多了。”夏蝉嗤笑,“哪个不是练剑练疯的?”
“总比打仗疯了好。”秋蘅把汤递给春棠,“你趁热喝,别整天算账算到胃疼。”
冬珞最后一个到,站在门口没进来:“信鹰已过雁门关,预计两个时辰内落地边营。”
屋里五个人站着坐着,都没说话。
风暴来临前,船员都上了甲板,各就各位,只等风来。
沈微澜起身,走到门前,望着北方天空。
“你说。”她忽然开口,“下一程,咱们往北还是往南?”
“北边雪化了。”冬珞答,“路通了。”
“那就往北。”她说,“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铁板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