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春棠救急解难题(1/2)
天刚亮,侯府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春棠还没坐稳,三张急报已经堆在桌上。她拿起第一张扫了一眼,眉头就拧了起来。盐引押运被扣在渡口,说是“风浪大不便行船”,可昨夜根本没刮风;第二张是绸缎庄的消息,西街那几家突然降价三成,抢走了沈记一半客源;第三张更糟——原定今日到账的货款,全没了影。
她把纸往桌上一放,指尖敲了敲桌面。这三件事,看着不搭边,可都卡在同一个节骨眼上:银子进不来,货出不去。
“去把上月流水拿过来。”她对小丫鬟说。
等账册一摊开,她心里就明白了。这几笔买卖,全绕着一个商行转——通汇源。以前结款从不拖,这两天却忽然改规矩,说什么“需层层核验”。哪有这么巧的事?边关传来密报,军情传递线路亦遭阻截,这边钱路也被人掐住脖子。
她合上账本,抬眼看向窗外。天光刚透进来,院子里扫地的婆子动作迟缓,似在拖延。可她不能等。主母现驻驿馆处理要务,暂未公开露面,底下人就敢踩着线试探,连谢老夫人身边的嬷嬷都敢递话,“这时候别替旧人撑场面”。
她冷笑一声,起身整了整衣襟。
“备轿,去城南商会。”
——钱不到,她说理去。
路上轿子晃得厉害,她顺手从袖中掏出个小布袋,倒出几粒炒豆子嚼着。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一紧张就吃点干的。当年跟着小姐学算盘,手指打得飞快,嘴里也塞满豆子,生怕念错数。现在也一样,脑子越转得快,嘴就越要有点东西压着。
到了会馆门口,两位老掌柜已经在回廊里坐着了。一个捧茶,一个摇扇,见她来了也不起身,只点了点头。
“春棠姑娘,贵府这阵子动静不小啊。”摇扇那位开口,语气听着客气,实则带刺,“听说边关那边紧得很,连兵部采办都压着账不结,你们这儿倒还有心思调银?”
她没辩解,只把手里的木匣打开,取出三本副账,轻轻放在石桌上。
“王老爷,李掌柜,”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这是我沈记过去五年跟二位合作的往来明细。您翻翻看,哪一笔不是按时结清?灾年米价涨,我们宁可少赚三成,也没往您库里压过一匹粗布。去年冬雪封路,我还记得您家运药的车困在山口,是我们调了两辆空车,连夜送去炭火和干粮。”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她又抽出一份文书:“这是双印联票。”
那张薄纸一露出来,两人脸色变了。这种票只在重大信诺时才用,需沈微澜亲笔画押,再加盖春棠私印,等于把整个沈记的信誉押上去。
“我知道眼下风声紧,谁都不想沾麻烦。”她把票轻轻推过去,“但我今天来,不是求谁救我们,是告诉各位——沈记没倒,主母虽不在明面理事,可她的信义,我春棠还守得住。”
捧茶的老者放下杯子,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万一朝廷查起来,说你们借机敛财……”
“不会。”她打断,“所有拆借我都列明用途,只用于平仓稳市,绝不挪作他用。若此次能渡过难关,明年春茶季,云雾贡焙优先供您两家铺子,每斤让利五文。”
空气静了一瞬。
扇子停了。
终于,王老爷伸手,在协议上按下了指印。
“好。我信你这一回。”
另一人迟疑片刻,也落了手印。
她收起文书,没露出半分喜色,只恭敬道了谢。事情成了,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回程路上,小厮凑上来低声说:“西坊布市那边也传了消息,‘雪纹锦’限量发售的风声一放出去,几家立刻收了低价货,市价稳住了。”
她点点头,靠在轿壁上闭了会儿眼。太阳已偏西,轿帘缝里漏进一道光,照在她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浅红勒痕——早上整理铁柜时,被钥匙链刮的。
进了府,副使迎上来,脸色发白:“方才老夫人身边周嬷嬷来了,说……说这笔款子不能入公账,怕担责。”
春棠脚步没停。
“那就另立专账。”她说,“所有协议正本加盖‘沈记棠印’,入库封存。四名仆妇轮值守库,进出皆记档。”
副使愣住:“可、可若是她们强行阻拦……”
“不会。”她淡淡道,“只要流程干净,痕迹齐全,谁也说不出话来。真要闹到明面上,倒是她们先乱了规矩。”
当晚,灯下。
她坐在桌前,一笔一笔核对账目。墨快干了,她随手蘸了点水化开,继续写。明日要向管家报备,文书必须清清楚楚:资金来源、用途、时限,一条不落。
抄完最后一行,她吹了吹纸面,又取了份副本,悄悄交给心腹小丫鬟。
“送去东角门,交给守夜的阿全,让他找个稳妥人,送往蘅芜居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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