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春棠查账现端倪(1/2)
晨光刚透进窗纸,西厢账房的铜壶滴答响了三声。
春棠坐在案前,手指翻过一页账本,指尖在“通汇坊”三个字上顿了顿。她昨夜没睡,就守着这堆册子,从谢府官面流水查到私账副本,又比对商行回执,一笔笔核,一行行过。沈微澜昨儿晚上那句话还卡在她耳朵里:“有人想让我们连辩都辩不了。”——这话听着冷,可春棠知道,主子不是吓唬人,是真有人在底下动手脚。
她抿了口凉透的茶。
可她没空换,手边三套账本摊开,红笔圈出来的数字像蚂蚁爬了一桌。
“七日内五笔支出,数目不同,收款商号也不同……”她低声念着,一边拿算盘打了一遍又一遍,“可最后银子都流进了通汇坊的分支户头。”
她皱眉,指甲轻轻敲了下桌面。
这不正常。谁家做生意,钱往五个地方撒,最后却汇到一个银号?分明是怕人查,故意拆成零碎账目,掩人耳目。
她翻开最左边那本——兵部备案的军需采买档,手指顺着一条条记录往下划。突然,停住。
“七月十九,寅时二刻,快马自东岭返,带回紧急军情,由亲兵直呈侯爷。”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两息,再次确认兵部通讯录上的记录,上面依然写着:‘七月十九,寅时,东岭无烽火记录。’
“差一刻钟。”她喃喃道,笔尖点在“寅时二刻”上,“消息到了,可记录没记全?要么是漏了,要么……就是有人压着不记。”
她忽然想起昨夜主子说的话:“他们会说我们早就知道了。”——原来不是随口一说,是有人早就在账上动了手脚,等着这一刀。
她低头继续翻,手指有些发紧。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日头已经爬上屋檐,照得账本上的墨字泛光。她眨了眨眼,继续往下查。
突然,她在一份商行回执上看到个名字:李元昌。
她一愣,再看一眼。
李元昌,三日前收了谢府三百两银子,说是代购战马草料。可她记得清楚,那批草料是直接由军屯拨付,根本没走商路。
她把那页抽出来,又翻私账副本,果然,这笔钱确实记了,但用途写的是“犒军杂用”。
她冷笑一声,笔尖在“李元昌”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犒军杂用?三百两就买几车草料?你当库房那箱金锭是大风刮来的?”她低声骂了一句,手指却不自觉摸了摸袖口里的银簪子——那是主子当年亲手给她插上的,说她是“掌家的人”,信她能守住这份差事。
她当然要守。
她爹死在沈家账房,临死前攥着她的手说:“棠丫头,账本干净,人心才不会歪。”她那时才十二岁,听不懂多深的道理,可她记住了。
现在,有人想用假账抹黑主子,还想把脏水泼到谢家头上——她不能忍。
她继续翻,越查越慢,每一笔都反复核对。终于,在第七页底角,发现一笔不起眼的进出:通汇坊分支户头,同日向“广济药堂”转出二百两。
她眉头一跳。
广济药堂?那不是城西那家半死不活的老药铺吗?听说去年差点关门,怎么突然有钱收账?
她抽出另一本册子——这是她私下抄录的谢府近三年往来商户名录。翻到“药”字头,找到广济药堂,旁边备注写着:“仅一次小额采购,因药材陈旧退货,未结款。”
她盯着那行字,呼吸一顿。
“没结款的药堂,凭什么收通汇坊的钱?”
她猛地合上册子,指尖发烫。
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在造局,拿假账配谣言,一步步要把“谢家私通敌军”的罪名坐实。先改时间,再造假账,最后让那些嘴碎的大人跳出来说“胜得太巧”“背后有鬼”——一套拳打得悄无声息,却要人命。
可他们忘了,谢府还有个账房,还有个叫春棠的丫头,认得每一个数字的脾气。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柜子前,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本薄册——这是她自己记的“异常往来备忘录”,平日谁家商号突然换掌柜、谁家账目模糊不清,她都记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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