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暗探寒石,归宗江屹(1/2)
高瞻飞身掠至黑火山的尽头,衣袂在干燥灼热的风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龟裂的岩壳之上。
脚下的玄武岩带着未散的余温,隔着靴底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燥热,仿佛连大地深处的岩浆都只是暂时蛰伏,仍在岩层之下暗涌着躁动。灼红的岩浆终是敛了狂烈的气焰,顺着山峦的沟壑缓缓凝作暗褐的僵壳,在天地间留下一片被烈火啃噬过的荒墟。
风掠过的时候,听不见半点草木婆娑,只有岩壳开裂的轻响,细碎,却在死寂里格外清晰,像是大地还未平复的喘息,又像是潜伏者压抑多年的心跳。
原本巍峨的峰峦早已被岩浆熔蚀成浑圆的丘岗,起伏的轮廓裹着一层凹凸不平的岩壳,深褐近黑的底色上,还凝着几缕未褪尽的赭红,那是岩浆最后的余温烙下的印记,如同暗线在魔域多年隐忍的伤痕。
岩缝间偶有泛着琉璃光泽的玻璃体,是岩石与烈火相融后骤凝的模样,莹白或淡绿,嵌在粗粝的岩壳里,像荒墟中遗落的碎玉,冷泠地映着天光,又似暗线藏在眼底未凉的初心。
地面灼得人脚心发紧,即便岩浆已凝,掌心贴上去仍能触到透骨的燥热,脚下的岩壳踩上去发着沉闷的空响,偶尔有松散的岩屑簌簌滑落,露出底下更细密的熔结砂粒,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坠入那片曾吞噬一切的炽热过往。
原本的溪涧早被岩浆填平,只在低洼处留着几汪墨色的水洼,那是地底的水汽遇冷凝结的,水面凝着薄薄的白雾,飘着淡淡的硫磺味,呛得人鼻间发涩。
那是火山独有的腥甜与焦苦,也像暗线在魔域每日所尝的滋味:刀尖上讨生活的苦涩,与对宗门的牵挂交织成的复杂况味。
高瞻放眼望去,不见半分青绿,昔日的草木早已化作灰烬,被热风卷成薄薄的一层,覆在岩壳的褶皱里,黑得像揉碎的炭。连泥土都被熔成了硬实的焦层,板结在岩石之上,再也寻不到半点松软的肌理,如同魔域里人心的坚硬与凉薄。
远处的天际是淡灰的,火山灰还浮在半空,将日头滤成一片朦胧的白,洒下来的光没有半分暖意,落在这片焦土上,只衬得一切更显萧索,恰如暗线这些年在黑暗中独行的孤寂。
唯有几处岩隙里,隐约有极细的水汽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带着微烫的温度,在冷风中旋即散作白雾,缓缓飘向半空。
那是大地的肌理在慢慢愈合,也是荒芜里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息——岩浆褪去的地方,毁灭铺就了新生的底色,粗粝的岩壳之下,正藏着等待苏醒的生机,待风雨经年,终会有新绿破岩而生。
这景象落在高瞻眼中,恰如他此刻的心境:黑暗终会过去,潜伏的忠魂,也终将归巢。
高瞻的双脚踩在灰白色和深黑色的火山石上,步伐稳重,每一步都踏得坚实,仿佛要将这份沉稳传递给等待中的人。
他停在一块形似卧虎的玄武岩前,这里正是与暗线约定好的地点,也是黑火山最隐蔽的角落,岩影重重,恰好能遮蔽来人的踪迹。
“弟子拜见高师叔!”
一声低哑却恭敬的声音从火山岩后面传来,紧接着,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闪身而出。
他从头到脚被厚重的黑色罩袍遮掩得严严实实,领口和袖口都用暗线缝了密不透风的搭扣,连发丝都未曾露出半分,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锐利如鹰隼,却在看清高瞻的瞬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湿润与激动。
这双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眼尾带着长期熬夜与精神高度紧绷留下的青黑,却依旧亮得惊人,那是历经劫难后,对宗门不灭的信仰之光。
此人代号“寒石”,本名江屹,十年前奉邵珩掌门之命,以“叛逃弟子”的身份潜入魔域。
为了取信于魔君,他自毁半幅修为,亲手斩杀了三位追踪他的同门师弟——那是仙门百家早已安排好的死士,却也让他背上了“弑师叛宗”的骂名,从此在魔域苟活,步步为营。
十年间,他从魔域最底层的杂役做起,凭借过人的智谋与隐忍,渐渐混入魔君的亲卫营,成为掌管魔域情报传递的小头目,如同一颗深埋在敌人心脏的钉子,默默收集着魔域的一举一动,从未有过片刻懈怠。
他身上的罩袍,是魔域亲卫的制式服装,却被他在衣襟内侧绣了一个极小的宗门徽记,用的是只有宗门核心弟子才知晓的银线,那徽记早已被汗水浸透,磨得发亮,却始终清晰可辨,是他支撑着走过无数黑暗日夜的精神支柱。
高瞻看着眼前的人,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与敬佩。
他能闻到江屹身上除了硫磺味之外,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腐臭味——那是魔域特有的气息,是常年与杀戮、阴谋为伴的印记。
他注意到江屹的左手微微颤抖,袖口处隐约渗出一丝暗红,显然是不久前为了传递关键情报,与人发生过冲突,伤口尚未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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