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医馆内院,初现踪迹(2/2)
前路漫漫,迷雾重重,他竟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翌日天刚蒙蒙亮,风飏便换了一身寻常农户的短打,袖口裤脚都沾了些尘土,刻意将头发揉得凌乱,脸上还抹了点灰,活脱脱一副赶路奔波、身染小恙的模样。
他揣着几文散碎银子,缓步踱到游氏医馆门口。
此时医馆刚卸下门板,游砚辞正坐在堂前擦拭脉枕,游栖鹤则蹲在院子里,翻晒着昨夜晾好的草药,指尖捻着一片桑叶,正低头细细端详。
风飏咳嗽两声,故意压着嗓子,哑着声道:“大夫,劳烦给瞧瞧,赶路受了寒,这身子骨实在难受得紧。”
游砚辞抬眼打量他一番,招手道:“进来坐,伸手把脉。”
风飏应声走进去,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医馆内外。正堂干净整洁,药柜上的药材分门别类码得整齐;后院的门虚掩着,隐约能瞧见几畦药圃,却瞧不见半个人影。他心头暗忖,杭奚望若真被藏在这里,绝不会是在这显眼处。
他依言伸出手,搭在脉枕上,余光却瞥见游栖鹤端着簸箕走进来,那双眸子看似平静,落在他身上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小伙子看着年纪轻轻,倒也算是个……”游砚辞捻着胡须,刚要说话,后院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瓦罐摔碎在了地上。
游栖鹤脸色微变,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步就要往后院去。
“哎,小哥留步!”风飏连忙开口,故意捂着胸口咳嗽,“我这胸口闷得慌,你家师父诊脉,你能不能先给我倒碗热水?”
游栖鹤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
片刻后,他还是转身走向水缸,拿起水瓢舀了一碗温水,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般擦过风飏的手背,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风飏不动声色地缩回手,接过水碗,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游栖鹤的背影。
只见他送完水,脚步匆匆地往后院去,进门时还不忘回头瞥了一眼堂前,那眼神里的警惕,比先前更重了几分。
“后生,你这风寒不算重,我给你开一副疏风散寒的方子,抓了药回去……”游砚辞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风飏嘴上应着,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后院。那声瓦罐碎裂,听着刻意得很,倒像是有人故意发出的动静,引游栖鹤过去。
他接过药方,假意掏钱,磨蹭了半刻,目光反复扫过后院的方向,却始终没瞧见游栖鹤出来。直到付了钱,抓了药,他才故作踉跄地走出医馆,临去时,又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后院门。
走到街角,他闪身躲进暗处,撕下脸上的伪装,眼底寒光乍现。
这医馆的后院,定有猫腻。
有了这一发现,风飏胸腔里的血液都跟着微微沸腾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自心底蔓延开来。他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杭奚望下落的一角拼图,只要顺着这丝线索按图索骥,便定能将那块缺失的真相彻底拼凑完整。
他按捺住心头的雀跃,敛了气息,猫着腰贴着墙根悄悄摸到医馆后院的墙角下。
周遭静悄悄的,只有几声虫鸣在草叶间低吟。风飏指尖扣住斑驳的砖缝,身形如狸猫般灵活,三两下滑上了墙头,伏低了身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入目是一方规整的小院,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扫得干干净净,不见半分杂草。院子中央摆着一架老旧的药碾子,碾轮上还沾着些许青黛色的药粉,想来是方才还用过。四周辟出的几畦药圃里,种着薄荷、紫苏、车前子等常见草药,叶片上凝着的晨露尚未干透,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靠东墙的位置搭着几竿竹架,上面晾着切成薄片的陈皮与黄芪,还有几束捆扎好的艾草,正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院子西角堆着半人高的干柴,旁边立着一口陶制的小水缸,缸沿爬满了青苔,透着几分岁月的陈旧。
偌大的后院里,除了这些物什,竟不见游栖鹤的身影。
风飏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院落,后院的格局一目了然,除了露天的院子,便只有北侧那三间相连的青砖房。门窗都紧闭着,瞧不出半分动静。人既不在院中,那便一定藏在这几间屋子里。
他不敢贸然跳墙而入,生怕打草惊蛇,坏了全盘计划。当下只是死死趴在墙头,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一瞬不瞬地盯紧那几间青砖房的门窗,连一丝一毫的异动都不肯放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头上的风飏连眼皮都未曾眨过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那紧闭的房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推开。
游栖鹤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身上的粗布短褂沾了些药渍,面色沉静,手里端着一个黑釉药碗,碗底还残余着些黑稠的药汁,散逸出一股苦涩的药味。
他脚步轻快地穿过后院,径直往前堂走去,隔着院墙,风飏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恭敬:“师父,他喝过药了,已经睡下了。”
屋内传来游砚辞大夫苍老而沉稳的应声:“嗯。稍晚些等馆内不忙时,我为他正骨。”
风飏的心猛地一沉,正骨?
难不成杭奚望当真被藏在这里,还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