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灭门惨案,高瞻动怒(2/2)
高瞻立刻走了过去,他仔细观察了片刻,又将手指伸进洞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抽了出来,指尖沾着一些黑色的、粘稠的物质。
“这是……妖物的内丹碎屑?”我惊讶地问道。
高瞻点了点头,脸色愈发凝重:“不错。而且从这碎屑的质地和气息来看,应该是那三只妖中的一只留下的。看来,它们曾在这里藏匿过。而且,这里必定还有一只更加强大的存在,否则妖丹不会被损坏!”
“师叔,您是说,有比千年白玉蝉还要强大的存在吗?”离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意,攥紧的指尖微微发白。
高瞻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沉沉落向堂屋正中那张老旧的八仙桌。
桌上三只粗瓷碗静静摆着,碗底沉着早已凝固的黑红色血液,像干涸的血泪,碗沿上一圈细密的齿痕格外刺眼,深浅不一,透着一股噬人的狠戾。
他缓步走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指拈起其中一只碗,凑近鼻尖,极轻地嗅了一下。
“这血液里,除了人的血气,还有一种非常微弱的、属于妖物的邪气。”高瞻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让周遭的空气都骤然冷了几分:“这只强大的妖魔不仅食人,还贪食魔气。而且,这邪气的源头……似乎就在这附近。”
他将瓷碗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随即闭上眼睛,双手快速结印,指尖流转着淡淡的玄光,口中默念起晦涩的咒语。那咒语声低沉沙哑,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喟叹,在堂屋里悠悠回荡。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眸中精光爆射,如两道寒电,直直望向了堂屋的后窗,仿佛能穿透那层薄薄的窗纸,窥见后方的乾坤。
我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出门,快步寻到高里正,拱手问道:“里正大叔,敢问这院子后方是什么地方?”
高里正顺着我指的方向望了望,捻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沉吟着回道:“村子西边的树林子里,有个慈安寺,破败了好些年头了。里头除了一座塌了半边的大雄宝殿,还有一口早就颓塌的枯井,再无别的东西了。”
他话音刚落,高瞻已经掀帘从屋里走了出来,白色衣衫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朝着高里正微微颔首,语气沉稳:“还请里正派人带我们过去一趟。”
“这有何难!”
高里正一拍大腿,扬声朝院外喊了一嗓子,“三木!三白!快过来,带仙长们去慈安寺!”
随着喊声,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后生快步跑了进来,都是一身短打,皮肤晒得黝黑,透着一股子庄稼人的爽朗劲儿。
高瞻留下几名弟子收拾屋里的残骸、搜寻蛛丝马迹,自己则领着我、破军、风飏,跟上三木和三白,一行人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暮色西陲,脚下的土路凹凸不平,两旁的田埂里种着绿油油的庄稼,风一吹,沙沙作响。
三木和三白没有里正那般拘谨,一路上你一言我一语,很是热络地跟我们介绍着:“几位仙长有所不知,我们这村子因为村东头那片碧波湖,才得了湖村这么个名字。但早年间啊,这村子其实叫慈安村,取的就是西边林子里那座慈安寺的意头呢!”
“我们小时候,总爱跑到慈安寺里去玩耍。那座寺庙啊,已经荒废几十年了。谁让咱们蠡州城这地界,向来是重道轻释,和尚在这里根本混不长久。早些年寺里的和尚,一个个都云游四方去了,再往后,就再也没有和尚来挂单了。寺里断了香火,没了人气,可不就一天比一天败落了么!”
我听得心头微动,忍不住追问道:“那这慈安寺里头,如今还剩下些什么?”
三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也没什么稀罕物件了……除了大雄宝殿里那尊倒在地上的佛像,连根像样的木头都寻不着。值钱的东西啊,早被附近的村民顺手牵羊搬空了!”
“不是说还有一口枯井?”破军忽然开口,他早前从高里正那里听过只言片语,此刻便随口问了一句。
我的心猛地一跳,眼神骤然亮了几分。
关山令分明说过,把杭奚望、离淼他们四人,关押在慈安寺的地宫之中。
那地宫的入口,会不会就是那口枯井?
我们本是追着妖物的邪气而来,竟这般阴差阳错,径直寻到了正途上?
我揣着满腹的惊疑,抬眼望向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只觉那片墨绿之中,仿佛藏着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众人自投罗网。
走了约有两刻钟,日头已经快看不到了,穿透枝叶的光斑碎金似的洒了一路。前方的密林深处,终于隐隐透出了一片灰败的屋檐翘角,正是慈安寺的残影。
三木和三白连忙停下脚步,抬手往前一指,扬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雀跃,又掺着些许对荒寺的忌惮:“几位仙长请看,那就是慈安寺了!”
我们循着他们指的方向往前走,脚下的路早已没了规整的石板,尽是些没脚踝的荒草,还有散落一地的破瓷碎瓦。那些瓷片上依稀可见描金的纹路,想来当年也是供奉佛前的精致器物,如今却只余残片,被荒草半掩,透着满目凄凉。
踩着这些残砖碎瓦走到慈安寺跟前,抬眼望去,便能看出这里昔日定是座宏伟庄严的大禅寺。
入目处,大雄宝殿的殿基依旧宽阔,虽没了前殿的山门,却能从残存的廊柱础石,想见当年的飞檐斗拱、香火鼎盛。
殿旁的观音阁只余下半截断墙,墙面上的彩绘斑驳褪色,勉强能辨出几分观音大士的衣袂翩跹。更远处还有几间坍塌大半的佛室,断壁残垣间,荒草长得比人还高。
只是历经了几十年的风吹雨打,日晒雨淋,整座寺庙内里早就破朽不堪。
大雄宝殿的殿顶塌了大半,露出黑黢黢的梁木,一尊丈高的佛像倒在瓦砾之中,半边莲台碎裂,佛头滚落一旁,脸上的金漆尽数剥落,在暮色里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将残垣断壁缠得密不透风,风一吹过,荒草瑟瑟作响,伴着破旧窗棂的吱呀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高瞻领着我们在寺里围着断壁残垣绕了一圈,指尖的符咒始终没有离手,可一路行来,除了愈发浓重的腐朽气息,竟半点妖气也未曾捕捉到。
“去枯井口看看。”他沉吟片刻,终是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