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祸水东引,村中农户(1/2)
我带着高瞻与众位师兄弟赶往村中的湖畔,刚刚那场妖物作祟的余息尚未散尽,风掠过岸边的芦苇丛,卷来一缕淡淡的腥气与若有似无的魔气,呛得几个修为较浅的师弟下意识皱起了眉,抬手捏了个清心诀。
蛇妖的尸身果然还僵卧在湖边的青石板旁,并未有人触碰挪动。
往日里她化为人形时,还是个眉眼温婉的做饭妇人,此刻原形毕露,竟是一条丈余长的青鳞大蛇。
鳞片失去了往日的莹润光泽,泛着一层灰败的乌色,每一片鳞甲的缝隙里都渗着黑褐色的魔气,心口七寸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伤口周围的血肉早已糜烂发黑,连周遭的青草都被那股凶戾的魔气熏得枯黄卷曲。
不用细查,高瞻也能看出她早已元神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这般死状,绝非同门修士所为,定然是被纯种魔气硬生生噬体而亡。
高瞻缓步上前,衣服下摆扫过沾血的枯草,他俯身,指尖凝起一缕莹白的道韵,轻轻点在蛇妖尸身的鳞甲上。
那缕道韵触碰到魔气的瞬间,竟瞬间泛起细碎的白烟,发出细微的“滋滋”轻响,高瞻眉头微蹙,指尖缓缓挪动,从七寸的伤口一路探至蛇妖的丹田处,神色愈发凝重。
片刻后,他收回指尖,指尖那缕道韵随手一散,化作点点莹光消融在风里。
“你们细看,此妖丹田已被魔气震碎,元神根基寸断,是实打实的魔气弑杀之状。”
高瞻趁机向众弟子施教。
话音落,高瞻抬手一挥,掌心翻出一道凌厉而厚重的金光,金光如轻纱般覆住蛇妖的尸身。
不过瞬息之间,那丈余长的青鳞大蛇便开始寸寸消融,化作漫天青灰色的痱粉,被湖畔的风一吹,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只余下那股淡淡的魔气,还萦绕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确实是被魔气所杀,离殇没有说错。”
高瞻转过身,目光扫过我们众人,语气沉了几分:“这湖村附近,除了这蛇妖,还有那两只被我们拿下的玉蝉妖和蜥蜴精,绝非只有这三只妖族蛰伏。杀她的魔气修为不浅,定然还有其他妖魔潜藏在此地。”
我垂首颔首,心中暗自笃定--这就是我虽困缚住蛇妖,却没动手杀她的原因。一旦我动手,高瞻必定能察觉到,而关山令利用妖力杀人,才能祸水东引。
就在这时,高瞻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追问,又藏着几分期许:“这蛇妖是追踪你至此,你可看清楚那行凶的魔修,往何处去了?”
我心中一动,早已将与关山令对好的说辞记在心里,随即抬手,指尖稳稳指向东南方向,神色恭敬而带着几分审慎:“回师父,那魔修杀了蛇妖之后,身形一闪,便往村中方向去了。徒儿见状,担心他是故意诱我深入,村中恐有埋伏,孤身一人不敢贸然追击,只能先同师父与诸位师兄前来汇合。”
高瞻闻言,顺着我指引的方向抬目望去。
远处的林木掩映间,便是湖村的轮廓,袅袅炊烟正从错落有致的屋顶缓缓升起,缠绕着晨雾,渐渐飘向天际,看上去一派安宁祥和,半点也没有藏着妖魔的凶戾之气。
其余师兄弟也纷纷侧目,有人眼中带着疑惑,有人则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神色戒备。
“埋伏也罢,异动也罢,终究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高瞻沉默片刻,周身的道气压得周遭的风都缓了几分,随即一声令下,语气斩钉截铁:“留下两名弟子,就地看押那只蜥蜴精,严加看管,切勿让它趁机逃脱,也切勿被残余魔气侵染!其余人等,随我进村!”
“是,师叔!”
两名师弟上前一步领命,转身便往不远处的灌木丛走去。那只蜥蜴精已经被归宗弟子合力拿下,废了修为,正被符箓捆缚在那里。我们其余人则紧随高瞻真人,踏着青石板路,一步步朝着湖村走去。
这湖村本就是半耕半猎的村落,又恰逢京都与蠡州城往来的必经之路,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让村中百姓多了几分生计。
往来的商客、赶路的修士,常会在此地歇脚,村民们便家家户户开了小小的铺面,卖些干粮、茶水,或是自家猎来的野味、织的布匹,日子过得倒比周遭的村落富足不少。
进村的小路修得干净宽敞,皆是用山间的青石铺就而成,两旁的竹篱笆里,种着各色蔬菜,绿意盎然,沾着晨露,看着格外鲜嫩。往前走了数步,耳中的风声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鲜活而热闹的声响。
院墙边,鸡鸭的聒噪声此起彼伏,母鸡护着雏鸡的咯咯声,公鸡高亢的啼鸣声,交织在一起;村口的晒谷场上,几头肥硕的黑猪正拱着草料,发出满足的哼哼声;不远处的巷口,几个扎着总角的孩童正追逐奔跑,手里攥着草编的蛐蛐笼,清脆的笑声像风铃一般,飘得很远很远。
这般热闹祥和的景致,这般烟火缭绕的气息,看上去竟半点异样也无。
可大家都握紧了袖中的佩剑,指尖微微泛凉,不敢有丝毫松懈。
越是平静的表象下,往往藏着最汹涌的暗流。
那股弑杀蛇妖的魔气,那般凶戾,绝不会凭空消失。
这湖村的安宁,恐怕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假象。
眼下正是仲春时节,田埂上的青苗抽着嫩尖,地里的春耕、春种早已忙活完毕,泥土里只余下翻耕过的松软痕迹。
湖村的男人们大多不愿守着几亩薄田过活,要么结伴去蠡州城里做短工、扛活计,要么就去村东头那户开油坊的大户人家打帮工,赚些碎银补贴家用。
因此白日里的村子,便显得有些冷清,街巷里晃荡的多是拄着拐杖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些拖着鼻涕的稚童。
我们一行人穿着白色程子衣,腰悬佩剑,步履整齐地踏进村口,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纳鞋底的妇人正凑在一起闲话家常,眼见天色将晚,正要分头回家,见我们走近,连忙纷纷站起身,手里还捏着针线和未完工的布鞋,脸上带着几分拘谨的客气。
“是归宗的仙长们啊!”
其中一个穿青布短衫、鬓角簪着蓝布花的妇人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不知仙长们驾临,是有何贵干?”
湖村挨着官道,往来旅人不少,但大多只在村口外几里地的茶馆歇脚打尖,鲜少有人会特意进村。我们这般身着道袍的修士,更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人物。
高瞻上前一步,对着几位妇人拱手行礼,姿态谦和:“几位大嫂有礼了。吾等冒昧前来,是想打听一事--这两日,村中可有陌生的外地人来访?或是……可有见到归宗的弟子来过此处?”
几位妇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随即都齐齐摇了摇头。
一个脸上带雀斑的妇人说道:“仙长说笑了,我们这村子离官道还有五六里地呢,平日里除了走亲戚的,哪有什么外地人来。归宗的仙长们,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这话倒是与先前在茶馆里,那些村民的说辞分毫不差。
弟子们听了都心头微微一沉,只觉得此事愈发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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