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开始也是结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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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三个人在厂区的办公室开会。陈建军拿出几张图纸，铺在桌上。图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用透明胶带粘过好几回。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标注着各种设备的位置、型号、采购年份。有些设备比他年纪还大。

陈建军指着图纸说：“李总，这是咱们现有的设备，都是老款，做不了高精度的。要搞AI芯片，得全换。”他用手指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大圈，把那几条生产线全圈进去了。“这条，这条，还有这条，都得拆。”

李伟看着图纸，没说话。图纸上那些设备的名字他不太懂，但他看得懂陈建军的表情。那种表情，是一个守了二十年的老人，要把自己的家当拆掉时的不舍。

“换。多少钱？”

陈建军说了一个数。那个数字不大，对于现在的李伟来说，不算什么。但陈建军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有点抖。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守了二十年的东西，从今天开始，彻底翻篇了。

李伟没犹豫：“行。”

陈建军愣了一下：“你不考虑考虑？这个数，可不是小数目。”

李伟看着他：“考虑过了。换。”他顿了顿，“陈叔，设备是旧的，但人是新的。咱们要做的，也是新的。”

陈建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他拿起笔，在图纸上画了个圈。“那咱们就从这儿开始。”

谢爽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看着那张图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忽然开口：“陈叔，这些设备，你用了多少年？”

陈建军想了想：“那条线，二十三年。那条，十八年。那条，十五年。”他指着最边上一条线，“那条最短，也用了十二年了。”

谢爽说：“那你舍得吗？”

陈建军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那张图纸，看着那些被他圈起来的线条，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摸了摸。“舍不得。”他说，“但舍不得也得舍。我爸跟我说过，这行不能丢。丢的是手艺，不是设备。设备可以换，手艺不能丢。”

李伟听着，没说话。他想起上辈子，陈建军的厂子最后关了。不是因为技术不行，是因为没钱换设备。那些老设备撑了又撑，撑到实在撑不住了，厂子就没了。陈建军回了老家，开了个小卖部，一辈子没再碰芯片。

这辈子不一样了。

三个人围在桌前，对着那张图纸，说了很久。陈建军指着图纸上的每一个角落，告诉李伟哪里需要改，哪里可以留，哪里必须拆。李伟听着，偶尔问一句。谢爽在旁边记，用手机备忘录，一条一条，记了三十多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图纸上，落在他们的手上。窗外的树影晃了晃，阳光也跟着晃。陈建军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快中午了，吃了饭再走吧。”李伟说：“好。”

中午，还是在那个老城区的小饭馆。陈建军点了四个菜，比昨天多了一个。等菜的功夫，他从兜里掏出那包烟，抽出一根，看了看李伟，又看了看谢爽。

谢爽说：“陈叔，你抽吧，伟子不抽烟。”

陈建军笑了：“我知道。”他把烟叼在嘴里，没点。“就是过过嘴瘾。”他叼着烟，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李总，我跟你说个事。”

李伟看着他。

陈建军说：“我爸当年，有个朋友。也是搞半导体的，比我爸还厉害。后来去了美国，进了大公司，赚了大钱。我爸没去，他留下来了。临死前他跟我说，他不后悔。他说，总要有人留下来。”

他顿了顿，“我那时候不懂。现在我懂了。”

李伟没说话。谢爽也没说话。

菜上来了。三个人吃着，谁都没说话。吃到一半，陈建军忽然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李总，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李伟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陈建军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以后这个厂，就交给你了。”

李伟看着他：“陈叔，不是交给我。是咱们一起干。”

陈建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一起干。”

李伟回到琴岛，已经是三天后。他直接去了店里。

晚上，李伟回到家。陈丽君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她没看。刘英在厨房忙活，李建军在旁边打下手。李伟走过去，坐她旁边。陈丽君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李伟，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李伟说：“有点。”

陈丽君问：“忙什么？”

李伟想了想：“忙以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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