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我是真的怂（2/2）

理工大学门口，学生们三五成群，手里拿着包装各异的苹果，脸上是那种属于这个年纪的、没被生活捶打过的轻松笑容。路灯早早亮了，映着些廉价的圣诞装饰，红红绿绿。

2015年。李伟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他记得这一年。年中那场股灾，千股跌停，多少人一辈子的积蓄蒸发掉。哀嚎遍野。但人性就是这样，痛过之后，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就又开始痒了。最近几个月，市场好像稳住了，甚至有些板块还回了点血。论坛上，那些销声匿迹的“股神”们又冒了出来，晒着反弹的收益图，互相调侃着“为国接盘”的壮举，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蠢蠢欲动。

他们不知道，或者说，不愿意去相信，更大的绝望就在不远处等着。2016年1月，那几次载入史册的熔断，才是真正磨灭希望的东西。

李伟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谢爽”，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吵得很，音乐声震天，夹杂着男男女女的哄笑。

“喂？伟哥？！”谢爽的声音拔高，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我靠，平安夜啊大哥！你不陪你的秋宝颜颜小姐姐们，骚扰我干嘛？我这儿刚约了两个传媒学院的妹子，正要深入交流一下圣诞精神呢！”

“滚蛋。”李伟笑骂一句，“有事找你，正经的。找个安静地方说话。”

“现在？啥事啊这么急？”谢爽那边背景音小了点，大概走到了相对安静的角落，“赚钱的事儿？八月份那波爽完，我可一直等着您老下次召唤呢。这几个月你上学搞果汁，我都怕你金盆洗手了。”

“手是洗不干净了。”李伟语气淡了点，“上次那钱，在你账户里，一直没动。但下次，不能用你的账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谢爽的声音收起了玩笑：“出事了？有人查？”

“没有。防患于未然。”李伟看着车窗外一个抱着苹果礼盒跑过去的男生，“赌桌上，赢得太多太显眼，就算你凭本事，也可能惹麻烦。有些输红眼的，或者觉得你坏了规矩的，不一定讲道理。咱们是小虾米，得知道什么时候该躲进泥里。”

谢爽没立刻接话。李伟能想象他此刻大概在挠头。过了几秒，谢爽的声音传来，难得的认真：“伟哥，我听你的。虽然……那钱数额不小，说完全不动心是假的。但你说了算。八月份那回，我就是跟着你屁股后头捡钱，啥力没出，现在能拿出来多少，你定。够我再换辆更好的车，多泡几个妞就行。”

“钱不会少你的。”李伟说，“但方式得变变。你那辆Z4在哪儿？过来接我，找个地方细聊。我今儿不想开车。”

“得嘞！二十分钟到理工大学门口是吧？”谢爽又恢复了那副调调，“不过伟哥，咱去哪儿聊啊？这大平安夜的，咖啡馆都挤满小情侣了。”

李伟想了想：“去表哥那儿。都市豪情，他那间自己留的包间。清净，安全。”

“靠谱！我给表哥打电话！”谢爽挂了电话。

李伟放下手机，发动了车子。他先把车开回租的公寓楼下，把那三个苹果礼盒拿上楼，扔在茶几上。然后换了双更舒服的鞋，拿了件薄外套。

下楼等了一会儿，一辆白色的宝马Z4带着引擎的低吼声滑到他面前。谢爽摇下车窗，头发抓得挺帅，穿着件骚气的皮夹克，副驾上果然丢着两个崭新的苹果礼盒。

“伟哥，上车！”谢爽咧嘴笑，“跟和平说好了，包间留着，酒也给备好了。”

李伟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香水味混着淡淡的烟味。

“可以啊爽子，苹果都买好了？”李伟看了眼那礼盒。

“嗨，路过摊子随手买的，平安夜嘛，应个景。”谢爽一打方向盘，车子汇入车流，“不过说真的伟哥，你刚才电话里说的……下次，有多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