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谈判、窗口与“灵魂拔河”（下）（1/2）
深海坟场内的“灵魂拔河”
深海，“铁锅盖”内部。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场，更像是一个正在塌陷的、充斥着混乱能量和诡异低语的地狱前厅。
幽蓝色的护盾光膜在头顶不远处剧烈波动，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垂死的血管，不断蔓延、扩大，每一次能量痉挛都让整个空间震颤，落下更多的金属碎屑和沉积物。来自木卫二的“苍白死光”虽然被阻挡了绝大部分直接杀伤，但其持续的压制力场，如同无形的磨盘，碾压着护盾内的一切，也渗透进来，让空气（其实是海水）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凝滞感。
“海神号”的作业平台彻底歪斜，一部分结构已经嵌入“深渊之眼”的外壳，另一部分则扭曲断裂，露出内部冒着电火花的管线。平台上已看不到活人，只有几具漂浮的、姿势怪异的尸体，和少数几个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口中发出无意义呓语的“幸存者”——他们眼中或多或少都闪烁着那种幽蓝的光点，显然已被污染侵蚀。
“铁锚”和“电鳗”依旧坚守在凹陷口外围的掩体后，但两人状态极差。“铁锚”的深潜服肩部破损，露出里面被灼伤的皮肤，他靠在一块扭曲的金属板上，大口喘着气，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打空了弹药的水下步枪。“电鳗”则半跪在一旁，腹部有一道可怕的撕裂伤，虽然用应急凝胶暂时封住，但渗出的血丝依旧染红了一片海水。两人的眼神都有些涣散，耳中充斥着护盾的哀鸣、能量乱流的嘶吼，还有那仿佛直接响在脑子里的、来自维生舱方向的、重叠而疯狂的呓语。
“……链接……永恒……挣脱枷锁……融为一体……”
那声音时高时低，充满了诱惑与混乱，不断冲击着他们本就濒临崩溃的意志。他们必须用尽全部力气，才能抵抗住那种想要放弃思考、融入那片幽蓝的可怕冲动。
而挂在“深渊之眼”外壳上、右手还死死抓着那根暗红能量节点的老鬼，情况最为诡异。
他的外骨骼早已破烂不堪，多处裸露，皮肤上布满了电击和能量灼伤的焦黑痕迹。他的意识在剧痛、能量冲击和污染低语的多重折磨下，早已模糊，处于一种半昏迷半清醒的混沌状态。
然而，就在这片混沌的深处，两股力量正在以他的身体和意识为战场，进行着凶险无比的“拔河”。
一股力量，来自那根暗红节点，来自“深渊之眼”深处那个被安第斯晶石频率扰乱、却依旧疯狂试图扩散和同化的污染意识（现在主要寄居在沃尔科夫体内）。它如同冰冷的、带着粘稠触感的黑色潮水，顺着能量节点涌入老鬼的手臂，试图侵入他的神经，淹没他的自我，将他变成一个承载污染的新的“容器”或“节点”。这股力量充满了贪婪、混乱和一种非人的冰冷意志。
另一股力量，则源于老鬼自身——或者说，源于他之前那不要命般徒手抓节点时，身体和外骨骼被狂暴能量过载后，与注入的安第斯晶石频率产生的某种难以解释的、歪打正着的“共鸣”！这种共鸣并不强大，却异常“顽固”和“排外”。它像一层薄薄的、带着温热感的油膜，覆盖在老鬼的神经末梢和意识表层，虽然被黑色潮水冲击得摇摇欲坠，却死死抵挡着污染的同化。更奇妙的是，这层“油膜”似乎还在缓慢地、被动地从那混乱的能量流中，汲取着极其微弱的、属于安第斯晶石的“安抚”频率，进行着微弱的自我修复和强化。
这就像一场极端不对等的拔河比赛。污染意识如同力大无穷的巨人，拉扯着绳索（老鬼的意识和身体）；而那层脆弱的“共鸣油膜”则像是一个死死抱住绳索根部、脚底板都磨出血的瘦小孩童，虽然随时可能被拖走，却凭着一股天生的犟驴脾气和一点点意外的“地利”，就是不松手！
在老鬼模糊的感知中，这场拔河具象化为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一边是无边无际的、翻涌着幽蓝漩涡和疯狂呓语的黑暗深海，要将他吞噬；另一边，则是一小团微弱但温暖的、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泥巴”（老鬼混沌思维里对自己那点抵抗力的奇葩比喻），死死糊在他的“脚底板”上，把他往一个散发着烤肉和玉米酒香气的、亮着灯的山村小院方向拖拽……
“妈的……这电疗……劲儿真大……”老鬼残存的意识碎片里，偶尔会蹦出这么一句他自己都不明白的胡话，“索菲亚……咱家的烤肉……好像糊了……”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个维生舱内，沃尔科夫（？）似乎察觉到了老鬼这边异常顽强的抵抗，以及护盾即将崩溃的危机。那重叠的呓语声陡然变得尖锐、高亢，充满了不耐和某种……急迫！
**【顽固的……尘埃……无意义的……抵抗……】**
**【成为……通道……见证……归来的……荣光！】**
维生舱周围的管线猛地亮起刺眼的光芒，更多的幽蓝能量如同触手般从“深渊之眼”深处涌出，注入沃尔科夫的身体，然后通过维生舱的设备，更加猛烈地向外辐射！目标不仅仅是老鬼，更是开始有意识地扩散，试图连接和激活那些平台上眼中尚有蓝光闪烁的“幸存者”，甚至……开始隐隐牵引那些漂浮的尸体！
它要做最后一搏，在护盾崩溃前，尽可能扩大污染，制造更多的“节点”和混乱！
“铁锚”和“电鳗”首当其冲，那侵入脑中的低语骤然加强，如同钢针攒刺！两人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铁锚”手中的步枪脱手，“电鳗”腹部的伤口崩裂，鲜血加速渗出。他们眼中的神采迅速暗淡，幽蓝的光点开始不受控制地明亮起来。
老鬼那边压力更是陡增！黑色的潮水瞬间汹涌了数倍，那层“油膜”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迅速变得稀薄！那股要将他的意识和存在彻底拖入黑暗深渊的力量，变得几乎无法抗拒！
完了……
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
嗡！！！
整个“铁锅盖”内部，毫无征兆地，被一道从外部穿透进来的、无法形容其颜色和性质的“光”扫过！
那不是木卫二的死光，也不是“深渊之眼”的幽蓝。它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概念性的“空白”或“中断”。在这道“光”扫过的瞬间，所有的声音——护盾的哀鸣、能量的嘶吼、污染的低语——全都消失了！所有的感官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思维出现了短暂的绝对空白！
“闪耀”！来自“雨燕号”和“灯塔”精确计算后，人为触发的、利用“铁锅盖”崩溃前能量不稳定制造的EMP“闪耀”！
这“闪耀”只持续了不到0.8秒。
但对于“铁锅盖”内的某些存在来说，这0.8秒，是天翻地覆的0.8秒！
汹涌的黑色潮水，像是被无形的闸刀猛地切断，骤然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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