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归墟深处,法则的尽头(1/2)
林枫与叶清寒在沉默中等待了十七个标准周期。
“影棘”核心的漂移并未停止,反而呈现出一种缓慢但稳定的趋势。它像一个在黑暗深海中逐渐苏醒的古老生物,开始按照某种无法理解的内在韵律呼吸。
“漂移速率增加百分之三百。”叶清寒的声音在幽庭的核心回荡,她悬浮在数据流中央,灰蓝色的眼眸中流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光纹,“‘空寂之茧’的共振频率正在同步调整。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非因果的共鸣。”
林枫能感觉到。不需要叶清寒的数据,他的混合本质正与这片空间深处的某种震颤产生着共鸣。那不是声音,不是波动,而是一种存在的倾斜——仿佛整个归墟的底层法则正在发生微妙的扭曲。
“编织者的监控反应?”林枫问。
“监控系统已注意到异常,但……”叶清寒停顿了一瞬,这在她如今的状极态罕见,“它的反应逻辑出现矛盾。分析资源在‘判定威胁等级’与‘将此现象归类为底层法则自然涨落’之间反复分配。矛盾分配比:49.8%比50.2%。它在……犹豫。”
林枫瞳孔微缩。让“编织者”这种级别的系统犹豫,这本身就意味着,眼前的现象已经触碰到了其逻辑判定的边界。
“机会。”林枫说。
“风险概率同步攀升。”叶清寒回应,“根据最新推演,如果‘影棘’与‘茧’的共鸣持续增强,有73.5%的概率在十二个周期内突破‘编织者’的‘可容忍异常阈值’,届时将触发最高级抹除协议。”
“如果我们主动干预,压制共鸣?”
“成功率低于8.2%。且压制行为本身将暴露我们对此现象具有‘控制意图’,直接导致抹除协议提前触发。”
林枫沉默。眼前是一个典型的绝境悖论:不作为则死,作为则死得更快。
就在此刻——
‘影棘’深处,那指向“未定义可能性”的漂移,突然完成了一次跨越式的跳跃。
不是物理位置的移动,而是其存在的“定义轴”在法则层面的一次位移。用叶清寒后来的分析术语,它从“空无属性A-7相位”跃迁至了“潜在性Ω相位”。
归墟的虚空,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空间的裂缝,而是逻辑的、定义的、存在根基的裂缝。在那道“裂隙”中,林枫“看”到了——不,他感知到了一种无法用视觉形容的景象:既非黑暗也非光明,既非有序也非混沌,那是所有可能性坍缩之前的状态,是所有因果尚未展开的瞬间,是所有定义尚未诞生的……前夜。
“‘逻辑奇点’……”叶清寒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颤,她的身体在数据流中轻微波动,仿佛随时可能解构,“监测到……底层法则结构……正在被局部重写。”
“编织者”的犹豫结束了。
整个归墟的监控谐波在同一瞬间达到峰值,然后——陷入死寂。
不是消失,而是全部的计算资源、所有的探测触须、整个系统的“注意力”,都被强制性地、不可抗拒地牵引向了那道“裂隙”。就像宇宙中所有的光突然被一个黑洞吞噬。
“最高级抹除协议已激活。”叶清寒报告,但她的语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但协议执行流……被‘裂隙’吞噬了。抹除指令在抵达目标前……失去了逻辑连贯性。‘编织者’正在尝试重构指令,但重构进程被‘裂隙’持续干扰。它……被困住了。”
林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是“影棘”击败了“编织者”,而是“影棘”打开的这道“裂隙”,其本质超出了“编织者”所能处理的“问题”范畴。就像一个最顶尖的杀毒软件,突然面对一段不属于任何程序语言的乱码,它所有的查杀逻辑都失去了对象。
但危机并未解除。
“裂隙在扩散。”叶清寒急速道,“它正在以指数形式侵蚀周围的稳定法则结构。按照当前速率,六点三个周期后,‘幽庭’与‘空寂之茧’将被卷入。届时,我们的存在定义将被……重置。”
重置。一个温和的词,背后是不可想象的结局——他们作为“林枫”和“叶清寒”的一切认知、记忆、存在形式,都可能在那片“未定义”的混沌中被彻底抹去,化为纯粹的可能性原料。
“影棘”打开的,并非生路,而是一个比“编织者”更绝对、更原始的终结。
然而,在“空寂之茧”的方向,林枫感知到了一丝不同。
那个一直沉睡的、缓慢孕育的“意识胚胎”,此刻正散发出清晰而强烈的……“渴望”。不是语言,不是情绪,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引力,笔直地指向那道“裂隙”。
“茧……想进去。”林枫明白了。
叶清寒的数据流疯狂闪烁:“分析……胚胎的意识结构正与‘裂隙’内的‘潜在性Ω相位’产生本源共鸣。对胚胎而言,‘裂隙’不是终结,而是……孕育场。是它完成最终形态所必需的‘混沌温床’。”
林枫的目光在疯狂扩散的“裂隙”、陷入逻辑僵局的“编织者”、以及发出渴望脉动的“茧”之间急速移动。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形。
“清寒,”林枫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要做的不是逃离‘裂隙’。”
叶清寒看向他,眼眸中的数据光泽凝固了。
“我们要帮助‘茧’进入裂隙,并在它进入的瞬间……”林枫一字一顿,“利用‘影棘’作为桥梁,将我们自身的存在定义,与‘茧’即将在混沌中生成的新形态,进行强制锚定。”
叶清寒沉默了整整一秒。对她而言,这是漫长的思考。“理论依据?”
“没有依据。”林枫坦然道,“只有直觉。‘影棘’的本质是‘空无’,是定义的缺失;‘裂隙’内是‘未定义’,是定义的源头。它们是对立的两极,也是同源的混沌。‘茧’的胚胎是正在寻求定义的‘意识火花’。而我们……”
他指向自己,又指向叶清寒:“我们是已经被定义的‘存在’,但你的计算本质和我的混合本质,都具备高度的‘可重构性’。我们是当下唯一能在‘已被定义’与‘寻求定义’之间建立连接,并且自身结构能够承受部分‘定义冲刷’的存在。”
叶清寒眼中的数据流再次奔腾起来,进行着林枫这个疯狂构想的模拟推演。
“成功率无法计算。”她最终说道,“变量过多,且核心参数处于‘未定义’状态。但……这是唯一检测到非零概率的路径。其他所有路径,包括静止不动,在十个周期内的生存概率均为零。”
“那就干。”林枫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决绝,也有一丝久违的、属于人类的兴奋,“反正,我们早就该死在方舟里了。多活的每一刻,都是赚的。”
叶清寒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这个动作,比她任何精确的数据报告,都更像曾经的叶清寒。
计划启动。
林枫将混合本质催动到极致,不再是细微的调整,而是彻底敞开,让自己成为连接“影棘”、“幽庭”与“茧”的法则导管。他引导着“影棘”那不断释放的“空无”波动,不再任由它扩散,而是将其塑造成一道纤细却坚韧的“桥”,一端锚定“影棘”核心,另一端,伸向“空寂之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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