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静默深界，守寂者（1/2）

逃也似的离开那片被深渊“呼吸”扫过的真空地带，林枫和叶清寒的心神久久无法平静。那股宏大、古老、漠然的“律动”感，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们因修复第七柱、击退虫巢、逃离忆骸城而悄然生出的些许信心。归墟的深邃与恐怖，远超他们的想象。

接下来的路途，两人更加沉默，也更加警惕。循着文曲星图与零碎信息的指引，他们在愈发粘稠、色彩愈发单调（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黑、暗蓝）的能量乱流中穿行。周围的能量不再狂暴，反而呈现出一种沉滞、凝涩的状态，如同流动极其缓慢的沥青。连那些无处不在的“寂灭触须”和法则碎片都变得稀少，仿佛这片区域连“混乱”本身都陷入了沉睡。

这里便是归墟的“深层静默带”，能量的坟墓，信息的沉淀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知识”与“历史”的厚重感，但这种感觉并非令人愉悦的智慧启迪，而是一种冰冷、压抑、仿佛被无数逝去纪元与湮灭文明的目光所注视的窒息感。每一个能量涡流的转动，都似乎携带着古老的低语；每一片缓慢飘过的暗色能量云，都可能封存着某个世界最后的叹息。

压抑，死寂，却又暗流涌动——属于“认知”与“真相”的暗流。

林枫的混合领域在此地受到了更强的压制，感知范围被大幅压缩，只能勉强探查周身百丈。叶清寒的冰心剑魄也感到不适，仿佛被无形的尘埃所覆盖，变得有些滞涩。

“这里……就是‘寂识之库’所在的区域？”叶清寒低声问道，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根据星图显示，我们已经进入其外围。但‘库’本身并非具体建筑，可能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形式或空间结构。”林枫凝神感应着四周，“小心，文曲前辈提到这里有‘守寂者’，是归墟法则自然凝聚、守护‘寂灭知识’之灵，需以‘理’通之。”

两人放缓速度，如同在粘稠的黑暗中潜行。周围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景象：巨大的、半透明的灰色“结晶”悬浮在虚空中，内部封存着模糊的城市轮廓或生物剪影；一道道凝固的、如同黑色琉璃般的能量“瀑布”，无声地垂落，不知通向何方；偶尔有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形似文字或符文的碎片，在能量流中一闪即逝。

这里仿佛是归墟的“记忆皮层”或“信息沉淀池”。

忽然，林枫停下了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

在一条凝固的黑色能量“瀑布”之下，一块相对平坦的、由无数细密灰色“书页”状能量层叠而成的“平台”上，盘膝坐着一个人影。

不，并非真正的人。

那是一个由纯粹的、半透明的暗灰色能量构成的人形轮廓。它没有五官，没有衣着细节，仅仅是维持着一个人形静坐的姿态。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与周围凝固的能量环境融为一体，若非林枫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然而，当林枫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时，那能量人形的“头部”位置，缓缓“转”了过来，虽然没有眼睛，但林枫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注视”了。

一股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情绪，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智慧”与“审视”意味的波动，从那能量人形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林枫二人。

“守寂者？”林枫心中默念，他没有感受到恶意，但那股纯粹的、非人的“观察”感，同样令人不安。

叶清寒也握紧了冰剑，戒备地盯着那人形轮廓。

能量人形“注视”了他们片刻，一个直接作用于意识、平淡无波、如同陈述事实般的声音响起：

“生者。扰动静默。携星宫之痕，‘渊’之种性，及……变数之息。”

它准确地指出了林枫的本质。

“前来。寻求。寂灭之识。”它继续陈述，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规则对话，“符合。古老契约。第一条款。持有信标（星钥？），身负‘钥匙’（渊种？），可予觐见。”

林枫心中微松，看来文曲前辈的信息无误，“守寂者”确实遵循某种规则，并非纯粹的敌人。

“请问，如何才能进入‘寂识之库’？”林枫恭敬地问道。

能量人形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检索”或“判断”。

“‘库’，非空间。乃信息之海，法则之痕沉淀。”它解释道，“欲入，需通过‘三问’。答问，显‘理’，可获路径。”

“三问？”林枫和叶清寒对视一眼。

“然。”守寂者的声音毫无起伏，“第一问：归墟为何？”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又宏大无比。归墟为何？是万物的终结？是法则的轮回？是宇宙的消化系统？还是……某种未知存在的“囚笼”或“牧场”？

林枫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并非给出单一答案，而是阐述自己的理解：“归墟，乃此方宇宙‘寂灭’、‘终结’、‘轮回’法则之终极显化。万物生于‘有’，盛于‘秩序’，终将归于‘无’，此乃大道循环。然此循环非绝对宿命，有‘变数’（如生灵意志、秩序抗争）于其间挣扎，试图延缓、转化，甚至寻求‘一线生机’。归墟，是终点，亦是考验，是湮灭之潮，亦可能蕴藏着重生之机——至少，对我们这些仍在其中的‘存在’而言。”

他回答了归墟的本质，也点出了抗争与希望的可能。

守寂者静默了数息，似乎在“评估”这个答案。它周围的灰色能量微微波动了一下。

“答案。非标准。包含‘变数’认知。符合‘钥匙’特性。通过。”

林枫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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