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寒月潭影，潭底玄冰（1/2）

离开染血的戈壁滩与那化为凡石的引路碑，林枫与叶清寒继续西行。刻意绕开了几处可能有强大生灵盘踞的险地，两人专拣荒僻小径，将身形隐匿在山林阴影与稀薄云气之中。

转眼又是两日过去。西陲的荒凉逐渐褪去，地势开始抬升，前方出现了连绵起伏、终年积雪的巍峨山脉轮廓。空气中的灵气变得更加凛冽、精纯，却也带着高山特有的稀薄与寒意。根据幽篁散人留下的残破兽皮册记载，这片山脉被称为“寒岭”，是西陲通往“天墟屏障”的最后一道相对“正常”的地理屏障，翻越寒岭，便是真正九死一生的绝地区域。

傍晚时分，两人在一处背风的雪坳中暂时落脚。天色渐暗，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沙沙声响。

林枫盘膝调息，内视己身。经过几日赶路与休整，灵力已恢复至七八成，经脉伤势基本愈合，只是本源亏损依旧，需要水磨工夫。最让他心神不宁的，仍是元婴深处那枚“蚀源”印记。自从吸收了一丝血煞与神魂溃散的混乱能量后，它变得更加幽邃内敛，不再散发明显的冰冷死寂感，反而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一切探查与感知都吞噬进去，连镇魂碑的秩序青光靠近，都会被那纯粹的“黑”所抵消、吸收部分。它并未再主动吸收外界能量，也未表现出任何失控迹象，但这种极致的“静”与“黑”，却让林枫感到了更深的不安。

“清寒，”林枫睁开眼，看向正在不远处以雪水擦拭“寒月”剑的叶清寒，“你对‘蚀源’这种东西，可有什么了解？”

叶清寒动作微顿，清冷的眸子看向他，摇了摇头：“闻所未闻。即便是瑶光圣地古籍中，亦无此类记载。它给你的感觉……如何？”

“说不清。”林枫苦笑，“它仿佛能‘消化’混乱与负面能量，甚至包括幽冥死气、血煞之力。但消化之后，它本身却变得更加……纯粹，或者说，更加‘空无’。没有属性，没有波动，只是‘存在’，并且排斥一切其他力量靠近。我担心，长此以往，它会不会……”

会不会最终将我的元婴，乃至整个存在，都化为类似的“空无”或“虚无”？这句话林枫没有说出口，但叶清寒显然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

她沉默片刻，将擦拭干净的“寒月”归鞘，走到林枫身边坐下，望着坳外纷飞的雪花，缓缓道：“大道三千，有正便有奇，有生便有灭。此物虽诡，既与你元婴共生，或许也未必全然是祸。关键在于掌控。你身负星宫遗泽，又有镇魂碑这等重器镇守心神，未必不能找到驾驭或转化它的方法。”

她的声音清冷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林枫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但也清楚她所言不无道理。事已至此，恐惧与回避无用，唯有不断提升实力，探寻真相，方能找到出路。

“幽篁散人前辈提到的‘寒月潭’，可有什么想法？”林枫换了个话题，也是心中一直的疑问。那石碑留言说“潭底或有异”，且这位前辈对星辰之力颇有研究，他隐居之地的潭水，或许不简单。

叶清寒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思索：“前辈既特意提及，且言明‘余力所不及’，想必潭中确有非凡之处。或许与太阴、星辰之力有关，也可能是某种天材地宝或古老禁制。我们既已到此寒岭区域，或许可以尝试寻找类似‘寒月潭’特征的地方探查一番。即便无所获，也能对这片区域多些了解。”

林枫点头赞同。此刻天色已晚，不适宜在陌生雪山中盲目寻找。两人决定先在雪坳中休息一夜，待天明后再做打算。

深夜，雪停了。云层散开，露出清朗的夜空。寒岭之巅，空气稀薄洁净，星空显得格外璀璨清晰，一条朦胧的银河横跨天际，洒下清冷的星辉。月光如水，照在皑皑白雪之上，天地间一片素裹银装，寂静空灵。

林枫与叶清寒并未完全入定，而是不约而同地抬头仰望星空。身处如此高渺清冷之地，面对浩瀚星河，心中种种纷扰似乎都沉淀了下来。

叶清寒周身有微弱的月华自然流转，与天空洒落的月辉隐隐呼应。她修炼的《太阴戮仙剑诀》在此等环境下，似乎格外活跃。

而林枫，识海中的“微尘星核”也在这纯净的星空下缓缓旋转，与漫天星辰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他尝试运转“万法归星”，发现吸收炼化星辉月华的效率，比在幽篁谷时还要高出一截，那丝丝缕缕的星辰之力融入归真星元，让他干涸的本源都得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滋润。

“此地，倒是修炼星辰与太阴功法的宝地。”林枫轻声道。

叶清寒微微颔首，忽然，她似有所感，目光投向雪坳斜上方，约莫数里外的一处山脊。“那里……月光汇聚的轨迹，有些异常。”

林枫闻言，也凝目望去。在“真实视野”下，他果然看到，那处山脊附近的月光，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并非均匀洒落，而是呈现出极其细微的、向某个点缓慢汇聚的流动感。这种流动极其隐晦，若非在此等月华充沛、环境纯粹之地，又恰逢两人对星辰太阴之力感应敏锐，根本难以察觉。

“过去看看。”林枫起身。

两人悄然离开雪坳，踏着没膝的积雪，朝着那月光异常汇聚的山脊掠去。

越是靠近，那种月光被牵引的感觉越是明显。空气中弥漫的寒意也愈发刺骨，那并非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若非两人修为不俗，且有太阴、星辰灵力护体，恐怕早已被冻僵。

终于，他们登上了那道山脊。

眼前景象，让两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山脊之后，并非陡峭的下坡，而是一个巨大的、仿佛被天外陨星砸出的碗状凹陷！凹陷底部，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潭水并非漆黑，而是在皎洁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近乎透明的幽蓝色，水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涟漪，倒映着漫天璀璨的星辰与那轮清冷的圆月，仿佛将整片星空都收纳其中。潭水周围，是陡峭的、覆盖着万年玄冰的岩壁，冰层晶莹剔透，内部隐约可见一些被冻结的、形态奇异的植物或矿物，闪烁着微弱的各色荧光。

最奇异的，是月光。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月华光柱，从天穹直射而下，如同探照灯般，精准地笼罩着整个寒潭！潭水表面，月华氤氲，蒸腾起淡淡的、带着星辉的寒雾，使得整个潭水区域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美得不似人间，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极寒与孤寂。

“寒月潭……”叶清寒喃喃道，清冷的眸子里映照着潭水的幽蓝与月华的银白，竟有些失神。她体内的太阴灵力，在此地活跃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几乎要自行透体而出，与这满潭月华交融。

林枫也感受到了强烈的星辰共鸣。不仅是月光，这潭水中，似乎也蕴含着极其精纯、却又冰寒刺骨的星辰之力！与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星力都不同，这里的星力仿佛被“冻结”了，带着一种亘古不化的寒意与沉静。

“好一处天地奇观！”林枫惊叹。他几乎可以肯定，幽篁散人洞府留言中提到的“寒月潭”，就是此处！如此浓郁的太阴月华与变异星辰之力汇聚之地，难怪那位前辈会说“潭底或有异”，且“余力所不及”。此地的寒气与能量层级，恐怕非元婴修士能够轻易深入。

“潭水中的星辰之力，似乎……被‘冻住’了。”叶清寒走到潭边，伸手虚按在水面之上，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与内敛的星辰波动，“若在此修炼，或许能借助这极致阴寒，淬炼灵力与神魂，但风险也极大，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寒气侵蚀，伤及根本。”

林枫点头，他也走到了潭边。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潭水散发出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寒意。他尝试将一丝归真星元探入水中。

星元入水，立刻感觉到一股强大无匹的阴寒之力沿着星元反馈而来，瞬间将他那缕星元“冻结”！并非简单的低温凝固，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封冻”，连能量运转的本身都被强行停滞！

林枫脸色微变，立刻切断了那缕星元。饶是如此，指尖也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

“好厉害的寒气！”他沉声道，“这绝非普通寒泉，恐怕潭底真的有蹊跷。”

他目光扫过潭水周围，忽然在靠近东侧岩壁的水边，发现了一块半浸在潭水中的、形状不规则的黑色石碑。石碑大半被玄冰覆盖，只露出一角，上面似乎刻着字。

林枫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剑气扫过，将覆盖的玄冰剥落。石碑完整地显露出来，上面刻着几行古篆，字迹与幽篁散人洞府中的如出一辙：

“寒月潭，聚周天月华、星殒余寒而成，深不可测，寒气蚀骨侵魂。余曾三探潭底，皆未过百丈，憾甚。”

“潭底似有玄冰封印之物，散发古老星辰波动，与吾所悟星宫遗韵隐隐相合。然寒气太甚，封印之力亦强，非吾力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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