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器灵初醒（1/2）

冰冷、死寂、虚无。

这是林枫意识恢复时的第一感觉。仿佛沉入了海底最深处，又像是飘荡在星空的坟场。五感模糊，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归墟湮灭之意包裹着全身，缓慢地侵蚀着所剩无几的生机。

我……还活着？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第一根火柴，微弱，却点燃了求生的本能。

剧痛随后如潮水般涌来，从四肢百骸，从经脉丹田，尤其是眉心识海，传来针扎火燎般的刺痛。那是强行催动净世星鉴对抗化神余波、神魂透支的后遗症。身体仿佛散了架，灵力枯竭，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无比。

他艰难地试图运转“万法归星”心法，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却发现此地与外界的星辰联系微弱到近乎断绝。只有一丝极其稀薄、却异常精纯古老的星辰气息，如同游丝般在周围飘荡。

“叶……仙子……”他喉咙干涩，发出沙哑的气音，试图转动头颅，看向身侧。模糊的视线中，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蜷伏在不远处，气息微弱得近乎熄灭，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正在不断被黑暗侵蚀的冰晶。是叶清寒最后的护体灵力。

她还活着，但状态比自己更差，体内那道寂灭剑意恐怕已趁虚而入。

自责与焦急涌上心头，但林枫强迫自己冷静。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必须先确认自身处境，恢复行动力。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左手抬到眼前。净世星鉴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镜身冰凉，那道在之前冒险中扩大的裂纹此刻显得格外刺目，几乎贯穿了小半个镜面。镜背的道纹光华黯淡，如同风中残烛。然而，奇异的是，星鉴并未完全沉寂，镜面深处，一点微弱到极致、却无比纯粹坚韧的星芒，如同心脏般，一下，一下，缓慢地搏动着，与周围那股稀薄的古老星辰气息隐隐呼应。

正是这搏动的星芒，以及星鉴最后时刻传来的那一丝牵引力，护住了他最后的心脉和神魂，没有在坠落的冲击中彻底崩溃。

“星鉴……”林枫心中低唤，试图以残存的神念沟通。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微弱的、规律的搏动。

他不再尝试，转而竭力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配合那稀薄的古老星辰气息，缓缓滋养干涸的经脉。同时，他调动起所有的感知，开始探查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封闭的、异常坚固的空间。没有光线，绝对的黑暗，但神识勉强能探出体表数尺。地面触感非金非石，冰冷光滑，带着奇异的纹路。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凝滞沉重，充满了归墟特有的死寂与终结道韵，但其中混杂的那一缕精纯古老星辰气息，又带来了一丝微弱的生机与“秩序”感，中和了部分侵蚀。

他像是被困在了一个位于归墟深处、却被某种上古星辰力量保护着的“气泡”或“残骸”之中。

难道……是星鉴最后牵引来的地方？是星宫遗迹的一部分？还是某个上古修士在归墟中留下的避难所？

无数疑问闪过，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复。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缓慢流逝。林枫像一尊石雕，一动不动，全力运转心法，吸收着那稀薄的古老星辰气息。这气息虽然稀少，但品质极高，对他修炼的星辰之道大有裨益，修复效果远超预期。同时，他掌心紧贴的净世星鉴，那搏动的星芒也似乎与他形成了某种循环，微弱的星力反哺着他受损的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只是几个时辰。林枫终于恢复了一丝行动能力。他艰难地坐起身，首先看向叶清寒的方向。

黑暗中，他勉强“看”到叶清寒依旧昏迷，气息略有恢复，但体内那股阴冷的寂灭剑意如同毒蛇盘踞，与她的太阴灵力形成僵持，不断消耗着她的生机。她体表的护体冰晶已几乎消散。

林枫咬牙，挪动身体，来到叶清寒身边。他小心翼翼地将净世星鉴放在她心口上方，催动自己刚刚恢复的些许星力，注入星鉴之中。

“嗡……”

星鉴镜身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镜面深处那搏动的星芒似乎明亮了一丝。一道极其柔和、温润的清辉从镜面洒落，笼罩住叶清寒。

清辉似乎对那寂灭剑意有着天然的克制，剑意的侵蚀速度明显减缓。叶清寒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丝，气息也平稳了不少。

林枫松了口气，但心中沉重。星鉴受损，力量十不存一，仅能暂时压制剑意，无法根除。必须尽快找到更安全的环境和疗伤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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