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女孩的梦想(1/2)
深夜,卢乙公寓的灯光一直亮到很晚。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几本关于访谈技巧、女性议题和社会心理学的书籍,还有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屏幕上播放着国内外知名深度访谈节目的片段,卢乙盘腿坐在地毯上,看得极为专注,时不时按下暂停键,记录下主持人的提问角度和节奏把控。
她的脸上没有了白天录制综艺时那种近乎刻意的夸张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带着思索的专注。
刘天昊给她的那份名为《三十而已,乙然精彩》的节目策划草案,像一把钥匙,不仅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也撬动了她那颗被“综艺咖”外壳包裹了太久、几乎要麻木的内心。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十年艺人生涯积累的洞察力、同理心和沟通能力,可以不再是插科打诨的工具,而是成为连接人心、呈现真实的力量。这种认知的转变带来的兴奋感,甚至让她暂时忘却了身体的疲惫。
直到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她才惊觉时间流逝,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最后一点灵感记下,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扎实的充实感。她知道,前路挑战重重,但这一次,她走在自己想走的路上。
几乎在同一片夜空下,城市的另一端,一个不起眼的小剧场后台,狭窄拥挤的化妆间里,郑允惠正对着镜子,仔细地勾勒着最后一笔眼线。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眼神明亮,带着舞台演员特有的神采。
但若细看,能看到她眼下的淡淡青黑,和唇角一丝掩不住的疲惫。身上穿着的戏服,料子普通,甚至有些地方的缝线已经有些松散,但被她打理得一丝不苟。
“允惠欧尼,还有十分钟开场!”同样穿着戏服、扮演小配角的后辈女孩探头进来提醒,语气里带着对前辈的恭敬,也有一丝同情。
在这个名为《仲夏夜之诗》的小成本原创音乐剧剧组里,郑允惠是唯一有过知名度的“前女团成员”,也是演技最扎实、最敬业的台柱子。
可即便如此,这部戏的票房依旧惨淡,上座率常常不到三成。她们这些年轻演员拿着微薄的薪水,全凭一腔热爱在硬撑。
而像郑允惠这样,明明有过更光鲜的过去,却选择坚守在这个看不见未来的小剧场,更让人难以理解,也暗自钦佩。
“知道了,谢谢。”郑允惠对镜中的后辈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温和而坚定,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这是她多年来在镜头和舞台上练就的本能,也是她性格的一部分。她从不抱怨环境艰苦,也极少提及过往的辉煌,只是日复一日地,将全部心力投入每一个角色,哪怕台下观众寥寥。
手机在化妆台上震动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允惠啊,今天……刘天昊会长可能会来。”短短一行字,却让郑允惠握着眉笔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刘天昊欧巴……他要来?来看这部……几乎无人问津的音乐剧?
郑允惠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记忆不由自主地飘回那个迷乱而滚烫的夜晚。
那是在Rabow组合成员各自纷飞后不久,她陷入最低谷的时候,一次偶然的酒会上,她喝得有点多,躲在露台吹风,是他走了过来,什么都没问,只是递给她一杯温水,陪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后来……后来发生的事情有些模糊又清晰,酒精放大了情绪,也模糊了界限,只记得他温暖的怀抱,强势又不失温柔的亲吻,还有那之后短暂却真实的慰藉。
他没有承诺什么,她也没奢求过,那更像两个失意人在寒夜里的相互取暖。
之后,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昊天集团会长,她则继续在音乐剧这个小众圈子里浮沉,偶尔在新闻上看到他的消息,心里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随即被现实的压力冲淡。
她从未想过,他会注意到自己在这个小剧场里的坚持。
他来做什么?是偶然兴起?还是……像对栽经欧尼、佑丽欧尼、胜雅欧尼、卢乙欧尼她们那样,也看到了她身上某种未被发掘的、或者被忽视的价值?
郑允惠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无论他来做什么,她首先要做的,是演好今晚的戏。这是她的舞台,她的战场,也是她如今仅存的、能够牢牢握在手中的骄傲。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妆容和戏服,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润喉的蜂蜜水,然后闭上眼,深呼吸,将自己一点点沉浸到“李秀妍”这个角色里,一个在战乱年代,勇敢追爱却最终失去一切的富家小姐。
剧场内,灯光暗下,幕布缓缓拉开。
可容纳不到三百人的小剧场,上座率果然如预料般惨淡,稀稀落落地坐着几十位观众,大多是对音乐剧有特殊爱好的熟客,或是演员们的亲友。
在这样空旷而冷清的氛围里表演,对演员的信念感和投入度是极大的考验。
然而,当郑允惠扮演的“李秀妍”提着行李箱,唱着那首表达对自由和爱情向往的咏叹调《晨光》登场时,整个剧场的气氛仿佛为之一变。
她的歌声或许不是最顶尖的技巧流,但情感饱满真挚,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转身,都带着那个时代闺秀的矜持与内心叛逆的火焰。
当她与男主角在战火中失散,独自在废墟中寻找,唱起那首哀婉的《归途何在》时,台下有几位年长的观众,悄悄抹起了眼角。
她将角色的天真、勇敢、绝望、坚韧,层次分明地展现出来,哪怕舞台简陋,布景粗糙,对手戏演员偶尔青涩,但她的表演,硬生生在这方寸之地上,撑起了一个完整而动人的世界。
观众席后排的阴影里,刘天昊独自坐着,韩东俊和其他几位“龙牙”的成员分散在剧场各处。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追随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
他的“气运洞察”无声运转,看到的不仅仅是郑允惠身上那稳定而坚韧的、代表“舞台生命力”的琥珀色光华,更看到那光华深处,一丝被现实磨损的疲惫,和一股不屈不挠、始终在燃烧的、对舞台本身近乎虔诚的热爱。
这种热爱,不同于高佑丽对表演艺术的渴望,也不同于吴胜雅对音乐创作的执着,这是一种更纯粹的、对“在场”、对“此时此刻与观众呼吸共鸣”的迷恋。她属于舞台,就像鱼属于水。
两小时的演出结束,演员谢幕。台下掌声虽然不算热烈,但真诚。郑允惠随着剧组人员一起鞠躬,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观众席后排的阴影,心脏微微提紧。他还在吗?
回到后台,狭小的化妆间里气氛有些低迷。导演和制作人在低声叹气,讨论着惨淡的票房和即将到期的剧场租金。年轻演员们一边卸妆,一边小声抱怨着看不到前途。
郑允惠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着镜子,一点点卸去脸上厚重的油彩。指尖触及皮肤,能感受到微微的肿胀和疲惫。但她的眼神是清亮的,还残留着演出时的激情余温。
“允惠欧尼,你今晚演得太棒了!”演对手戏的年轻男主演凑过来,由衷地赞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仰慕,“特别是最后那段独白,我躲在侧幕看,差点都哭了。”
“是你配合得好。”郑允惠对他温和地笑笑,递过一张卸妆湿巾,“你也进步很快。”
“可是……演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男孩接过湿巾,情绪低落下来,“票房这么差,听说下个月剧场可能都租不起了……我们会不会散伙啊?”
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化妆间压抑的空气中,激起一片更深的沉默。几个年轻女孩卸妆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脸上露出茫然和担忧。
郑允惠擦脸的动作也顿了顿。她何尝不知道这些?她比这里任何人都清楚坚持梦想的代价。
微薄的收入,家人的不理解,昔日队友或风光或安稳的对比,还有这个行业无处不在的、对“过气偶像”若有若无的轻视。
她也曾动摇过,尤其是在看到队友们接到新戏、新综艺,生活重新步入正轨时,心里不是没有过酸涩和彷徨。
但每当她站上舞台,灯光打在身上,音乐响起,台下哪怕只有一位观众投来专注的目光,那种与角色共舞、与观众共鸣的巨大满足感,就会冲淡所有现实的困窘。舞台是她的避风港,也是她的鸦片,明知前路荆棘,却甘之如饴。
“别想那么多,先把眼前的戏演好。”她轻声安慰,语气平静,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只要还有一个人看,我们就要对得起那张票。”
年轻演员们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躁动的心情似乎也平复了一些。是啊,允惠欧尼这样曾经站在更高处的人都还在坚持,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早早放弃?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剧场的管理员,一位头发花白、总是愁眉苦脸的大叔,此刻脸上却带着几分罕见的、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探进头来:“允惠xi,有……有客人想见您。”
化妆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门口。只见管理员身后,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迈了进来。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却掩不住那股久居上位的凌厉气场。
他五官深刻,眼神平静,扫过狭小拥挤的化妆间时,没有任何鄙夷或不适,只是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刚刚卸完半张脸妆的郑允惠身上。
竟然是刘天昊。
化妆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年轻的演员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在刘天昊和郑允惠之间来回移动,充满了震惊和好奇。
他们或许不认识这位很少在娱乐版头条以外出现的商界巨子,但那通身的气派和能让剧场管理员如此恭敬的态度,已足够说明来人的不凡。
郑允惠的心脏,在他目光投来的瞬间,猛地一跳。她站起身,手里还拿着卸妆棉,脸上还带着一半妆容,一半素颜,显得有些滑稽,但她努力维持着镇定,微微躬身:“欧巴,您来了。”
这一声“欧巴”,让化妆间里响起几声极轻的抽气声。昊天集团的刘会长……是允惠欧尼的“欧巴”?他们是什么关系?
刘天昊对其他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重新落回郑允惠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演出很精彩。特别是第三幕,你在废墟中寻找信物,那段无歌词的哼唱和肢体表现,情绪张力很足,比我看过的几个大剧场版本处理得更细腻,更有真实感。”
他没有泛泛地夸赞,而是精准地点出了具体细节。这不仅让郑允惠怔住,连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导演和制作人,都露出了惊讶和一丝受宠若惊的表情。这位大人物,是真的认真看了戏,而且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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