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长野县的雪与尘封的棒球少年(2/2)
胁田兼则突然笑了一声:“有意思。这简直像推理小说里的暴风雪山庄模式啊,毛利师父。”
小五郎瞪了他一眼,掏出手机:“不行,必须联系警方!”他跑到教堂各个角落,举着手机寻找信号,最后在钟楼的位置,终于收到了一丝微弱的信号。
“喂?长野县警吗?”小五郎对着手机大喊,“我们在城郊的废弃教堂,这里发生了两起命案!我们被困住了,快来救我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毛利小五郎先生?我是大和敢之助!我们马上过去!你们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小五郎松了口气:“是长野县警的大和敢之助,很靠谱的警官。他们会带救援队来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警察到来之前,这座教堂里的恐惧,才刚刚开始。
五、雪夜的暗号与第二具尸体
夜晚的教堂格外阴森。火堆渐渐变小,寒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明明灭灭。众人围坐在火堆旁,谁也没说话,只有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
“我去拿点罐头。”安室透站起身,往储藏室走去。夜一和柯南跟了上去。
“你觉得凶手是谁?”夜一小声问,眼睛瞟向外面的三个人。
“不好说。”柯南压低声音,“和田孝平死在卫生间,凶手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动手,说明对教堂很熟悉。而且那支箭,看起来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安室透拿着罐头回来,听到他们的对话,补充道:“那个叫藤出健司的男人,手上有老茧,像是常年握什么东西。而西野澄也,刚才检查和田尸体的时候,他的鞋上沾到了一点木屑,和卫生间门框上的一样。”
柯南点点头:“我注意到了。川崎静子虽然看起来害怕,但她的手很稳,不像普通人该有的反应。”
三人回到火堆旁,分发罐头。西野澄也打开一罐金枪鱼,突然“咦”了一声,指着罐头底下的桌布:“这上面……好像有字?”众人凑近一看,桌布角落用炭笔写着串歪扭的数字:“7-3,11-5”。灰原皱眉:“像棒球记分牌的格式,7局3分,11局5分?”柯南盯着数字,突然看向那张棒球队合影——照片背面隐约有相同的炭痕。
“照片背面?”夜一立刻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捏住照片边缘翻过来。果然,泛黄的相纸背面,用同样的炭笔写着几行小字,字迹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模糊,却能依稀辨认出是“信浓附高战·关键局”几个字,
“信浓附高……是当年的决赛对手?”西野澄也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那场比赛……我们输了。”
藤出健司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提那场比赛干什么!都过去四十五年了!”
“怎么不能提?”川崎静子突然抬高声音,眼眶通红,“那是我们离全国大赛最近的一次!如果不是……”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看向日原泰生的尸体,眼神复杂。
柯南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口袋里反复摩挲,像是在捏着什么东西。安室透不动声色地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跳跃间,将每个人脸上的情绪都照得格外清晰——藤出健司的愤怒,西野澄也的慌乱,川崎静子的隐忍,还有胁田兼则那抹始终挂在嘴角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7局3分,11局5分……”灰原低声重复着数字,“棒球比赛通常是9局,11局说明打了延长赛。这两个局数,一定发生了什么。”
“是失误。”西野澄也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像是豁出去了一般,“7局下半,我们领先1分,和田是三垒手,却在接一个简单的地滚球时脱手,让对方得了3分反超;11局上半,藤出是投手,连续投出4个保送,让对方再得5分……”
“你胡说!”藤出健司猛地站起来,腰间的钥匙串叮当作响,“那是意外!和田当时脚滑了,我是被对方的打者晃了眼!”
“是不是意外,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西野澄也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镜都滑到了鼻尖,“日原是王牌投手,那场比赛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后来就退出了棒球队!他说……他再也不想看到我们这群‘队友’!”
教堂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风雪敲打着窗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柯南看着那张合影,照片上的少年们笑得那么灿烂,谁能想到四十五年后,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在一座废弃教堂里,被陈年的恩怨和两具尸体困住。
“我去趟洗手间。”川崎静子突然站起身,往教堂东侧的耳房走去——那里有间稍微干净些的浴室,之前被大家当作临时洗漱的地方。
“我跟你一起去。”灰原立刻跟上,她刚才注意到川崎静子的脸色很差,像是在强撑。
两人走后,藤出健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也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柴火够不够。”西野澄也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说是要帮忙。火堆旁只剩下小五郎、柯南、安室透、胁田兼则,还有日原泰生的尸体。
小五郎已经靠着长椅打起了盹,呼噜声断断续续。胁田兼则用菜刀削着一根木棍,刀刃划过木头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安室透低声对柯南说:“注意那三个人,尤其是藤出健司腰间的钥匙串,刚才反光时,我看到上面挂着个小小的金属哨子,和教堂墙上挂着的旧裁判哨很像。”
柯南点头,目光落在卫生间的方向——那里的门依旧虚掩着,像个沉默的陷阱。
大约十分钟后,灰原独自回来了。“川崎女士说想再待一会儿,让我先回来。”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在经过柯南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她在浴室里烧东西,我闻到了纸灰的味道。”
柯南心里一紧,刚想跟过去看看,就听到耳房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戛然而止。
“是川崎!”安室透立刻站起来,拔腿就跑。众人紧随其后,赶到浴室门口时,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
“川崎女士!开门!”安室透用力敲门,里面没有回应。藤出健司急了,抬脚就要踹门,却被西野澄也拦住:“等等!门是老式插销锁,从外面能撬开!”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插进门缝,用力一撬,“咔哒”一声,门锁开了。众人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杏仁味扑面而来——是氰化物的味道。
川崎静子倒在浴室的瓷砖地上,脸色发青,嘴角还残留着白色的泡沫。她面前的地上,有个小小的火堆,里面是烧到一半的纸片,隐约能看出是张旧照片的一角,上面似乎有个穿着棒球服的少年背影。
而在她手边的瓷砖上,用口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15-0”。
“又死人了……”西野澄也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15-0……是我们输给信浓附高的最终比分……她为什么要写这个?”
柯南蹲下身,仔细观察现场。浴室的窗户同样是锁死的,通风口被一块破布堵住了,看来是典型的密室杀人。川崎静子手里攥着半张撕碎的信纸,上面的字迹和日原泰生信上的笔迹很像,只留下“……我知道当年的真相了,如果你还在乎……”几个字。
“是自杀吗?”小五郎被惊醒,揉着眼睛走进来,看到尸体吓了一跳,“她知道自己跑不掉,所以畏罪自杀?”
“不像。”安室透指着地上的火堆,“如果是自杀,没必要烧照片。而且氰化物发作很快,她没那么多时间写完暗号再点火。”他顿了顿,看向藤出健司和西野澄也,“你们刚才一直在外面捡柴火,确定没人靠近这里?”
藤出健司脸色发白:“我们……我们就在那边的柴房,离这里至少二十米,没看到任何人!”西野澄也连连点头,手却在不停地发抖。
柯南的目光扫过两人的鞋子——藤出健司的鞋底沾着新鲜的泥土,而柴房附近都是积雪,根本没有裸露的土地;西野澄也的袖口上,有一块深色的污渍,像是被什么液体溅到过,和川崎静子嘴角的泡沫颜色很像。
“15-0……”灰原站在门口,看着那行口红字,“这场比赛对他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切。”胁田兼则突然开口,手里还在削那根木棍,“对于当年的棒球队来说,输掉决赛就像输掉了人生。尤其是日原泰生,据说他后来做生意失败,妻离子散,一辈子都活得很潦倒——有人说,他就是放不下那场比赛。”
柯南猛地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这些?”这些细节,连日原泰生的老同学都未必清楚。
胁田兼则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我听楼下的老板说的,他年轻时在长野待过,听过不少关于长野川中学园棒球队的传闻。”这个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却让柯南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就在这时,教堂外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教堂门口。众人冲到门口,只见大和敢之助带着几名警员,踩着积雪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上原由衣和诸伏高明。
“毛利先生!你们没事吧!”大和敢之助的大嗓门在风雪中格外清晰,“我们收到你的电话后,立刻带着救援队过来,清了两个小时才把路打通!”
看到教堂里的三具尸体,大和敢之助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诸伏高明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柯南身上,微微点头——这位“少年侦探”的眼神,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出提示。
“看来我们来晚了。”上原由衣叹了口气,开始指挥警员封锁现场,“诸伏,大和,我们分头勘查吧。”
法医很快对尸体进行了初步检查:日原泰生是氰化物中毒,死亡时间超过十二小时;和田孝平死于箭矢刺穿太阳穴,箭杆上只有他自己的指纹;川崎静子同样死于氰化物中毒,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小时,现场的火堆里除了照片,还有几页信纸的残片。
“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大和敢之助看着现场记录,眉头紧锁,“凶手就在你们中间。”他的目光扫过藤出健司、西野澄也、胁田兼则,最后停在安室透身上,“这位先生看起来面生得很?”
“我是毛利先生的助手,安室透。”安室透微笑着点头,语气从容。诸伏高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开口:“安室先生看起来很擅长处理紧急情况,刚才的柴火和罐头,都是你找到的吧?”
“只是尽绵薄之力。”安室透不卑不亢。
柯南趁着警方勘查现场的间隙,拉着夜一和灰原来到教堂的储藏室。“日原泰生的信里说‘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川崎静子的信上也提到了‘真相’,说明当年的比赛确实有问题。”他翻看着从日原泰生身上找到的一个旧笔记本,“这里记着比赛的详细数据,7局和田的失误、11局藤出的保送,都被标红了,旁边还画着问号。”
夜一指着其中一页:“这是什么?像是个简易地图。”
灰原凑近一看:“是教堂的平面图,在祭坛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往祭坛跑去。此时警员正在转移日原泰生的尸体,祭坛周围没人。柯南假装绊倒,顺势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祭坛底部的木板——果然有块木板的边缘有撬动过的痕迹。
“夜一,帮忙。”柯南使了个眼色。夜一立刻会意,假装玩闹,用脚踩住木板的边缘用力一踹,木板“吱呀”一声翘了起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里面藏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柯南刚想伸手去拿,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诸伏高明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半张照片:“看来你们也发现了。这是从川崎静子烧剩下的纸片里拼出来的,和祭坛下的东西,或许有关。”
照片上是两个少年,一个穿着1号球衣(应该是日原泰生),另一个穿着4号球衣,两人勾着肩膀,笑容灿烂。而铁盒里装着的,是一沓厚厚的信纸,还有一盘老式磁带。
信是日原泰生写给4号少年的,字里行间满是对当年比赛的困惑和对好友的信任。“……和田的失误太刻意了,他平时闭着眼睛都能接到那种球;藤出的保送更奇怪,他那天的状态明明很好……”“如果是你,一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吧?”
而磁带里的内容,是当年比赛结束后,日原泰生在棒球队休息室录下的一段对话——
“……钱已经拿到了,信浓附高那边很守信用……”是和田孝平的声音。
“别大意,日原那家伙好像起疑心了……”是藤出健司的声音。
“放心,他最信任的人是……”后面的话被杂音覆盖了,隐约能听到“4号”两个字。
“4号……”柯南看向那张合影,前排左数第四个少年,穿着4号球衣,眉眼清秀,赫然就是年轻时的西野澄也!
此时西野澄也正坐在火堆旁,低着头,双手抱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柯南拿着磁带走到他面前,按下了播放键。
当和田和藤出的声音从磁带里传出时,西野澄也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镜滑落在地都没察觉。“不是的……不是我……”他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没有告诉日原……我只是……”
“只是收下了他们的钱,假装不知道?”柯南的声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你是游击手,7局和田失误时,你离他最近,却没有提醒;11局藤出保送时,你作为队长,却没有叫暂停。你明明知道他们打假球,却因为害怕失去队友,选择了沉默。”
西野澄也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混着鼻涕流下,哭得像个孩子:“我对不起日原……他那么信任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说要带我去打全国大赛……可我……”
“所以你杀了他们?”大和敢之助走过来,语气严肃,“日原发现了真相,约你们来这里,你怕事情败露,就杀了他;和田和川崎知道是你告的密,你就灭口?”
“不是!”西野澄也猛地站起来,指着藤出健司,“是他!藤出才是主谋!当年是他联系的信浓附高,是他分的钱!日原的信里说要揭发他,他就杀了日原,再嫁祸给我们!”
藤出健司脸色铁青:“你胡说!我没有!”
“那你腰间的哨子怎么解释?”安室透突然开口,“和田死在卫生间,现场的猎弓弦是被人用利器割断的,切口很整齐,像被哨子上的金属环割的。而且你鞋底的泥土,和祭坛下的泥土成分一致,说明你动过那个铁盒。”
藤出健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双手却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钥匙串——上面的金属哨子确实沾着点细微的纤维,和弓弦的材质一样。
“还有川崎女士。”灰原拿出从火堆里抢救出来的照片残片,“这张照片上的4号少年,是你吧?你当年暗恋西野,所以看到他沉默,你也选择了隐瞒。后来你发现日原的信里提到了‘4号的沉默’,害怕自己被牵连,就想烧了照片,却被凶手提前下了毒。”
川崎静子的口袋里,确实藏着一张完整的照片——正是她和西野澄也的合影,背面写着“等比赛结束,我有话对你说”。
真相像被层层剥开的洋葱,辛辣得让人落泪。藤出健司为了掩盖当年打假球的罪行,杀了日原泰生;又怕和田孝平泄露秘密,用哨子割断弓弦,伪装成意外;最后发现川崎静子和西野澄也知道了太多,便想一并灭口,却没想到西野澄也先一步用氰化物毒杀了川崎,想嫁祸给藤出。
“是我杀了川崎……”西野澄也瘫坐在地上,声音嘶哑,“她看到我从祭坛下拿铁盒了……她还说要告诉警察……我不能让日原的名誉再被玷污……他已经被我们害了一辈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长野川中学园·4号”,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这是日原泰生当年送他的,说“4号游击手是球队的心脏,不能停”。
藤出健司最终也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他当年收了信浓附高的钱,不仅是为了钱,更是因为嫉妒日原泰生的天赋,“凭什么他是王牌,所有人都只记得他的名字?”
当大和敢之助带着两人离开时,雪终于停了。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照进来,落在那张泛黄的棒球队合影上,照片上的少年们依旧笑得灿烂,仿佛四十五年的恩怨和杀戮,都只是一场噩梦。
胁田兼则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路过柯南身边时,突然笑了笑:“这案子真有意思,就像场拙劣的棒球赛,每个人都想打回本垒,却都在中途出了错。”他的目光扫过安室透,“安室先生好像早就知道凶手是谁了?”
“只是运气好,碰巧发现了线索。”安室透微笑着回应,眼神却在不经意间与胁田兼则碰撞,又迅速移开。
柯南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这个胁田兼则,绝对不只是个普通的厨师。
夜一抱着胳膊,看着窗外的雪山:“真是场糟糕的旅行,雪是看到了,却一点也不好玩。”
灰原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个刻着“4号”的金属牌上——有些遗憾,一旦产生,就会像教堂里的灰尘,在时光里越积越厚,最后压垮整个人生。
小五郎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好了好了,案子解决了,快去吃荞麦面!我听说长野有家老店,汤头特别鲜!”
众人跟着他往外走,教堂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将那些尘封的秘密和悲伤,永远留在了这座被雪覆盖的建筑里。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在告诉所有人:无论过去有多沉重,新的一天总会到来。
只是柯南知道,有些阴影,并不会随着案件的结束而消失。胁田兼则最后那个眼神,安室透不动声色的戒备,还有那盘磁带里被杂音覆盖的最后几个字……都像是未打完的延长赛,还在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刻。
长野县的雪,终究还是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