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烽火连天夜（2/2）

何志远痛苦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他娘的！”李振邦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弹药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军座！不能就这么硬挺着等死！咱们得想办法！咱们手里还有牌！”

“还有牌？”周卫国苦笑，“老李，还能动的，都顶上去了。连你东城都打成这样，咱们还有什么牌？”

“有！怎么没有？！”李振邦独眼圆睁，指着地图，“东城！东城现在压力相对小！陈队长那支人马，虽然只有一百多，但那是尖刀！是能撕开口子的利刃！把他们耗在东城跟鬼子磨巷战，是浪费！军座，把陈队长这支人马给我，不，是给我们，给整个江阴！”

“什么意思？”何志远猛地睁开眼睛。

“集中使用！以陈队长这支奇兵为箭头，再从东城、从西城，从我李振邦的裤裆里，搜罗还能拼刺刀的，凑一支敢死队！不用多，三百人，不，两百人都行！”李振邦的手指在地图上狠狠一戳，戳向的位置，不是北城，也不是东南，而是——东南与北城之间，一片相对狭窄、但日军兵力似乎因为主攻而略显薄弱的结合部！

“咱们不救北门，也不救东南！咱们他娘的，从鬼子软肋上，给他来一下子狠的！”李振邦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理智的光芒，“鬼子现在把主力都压在北门和东南，中间这片，肯定空虚！咱们集中所有还能机动的精锐，从东城悄悄运动过去，从侧后方猛插进去！打掉他的炮兵观察哨，炸了他的辎重，最好能摸到他的指挥部附近，搅他个天翻地覆！只要这里一乱，北门和东南的鬼子必然回援，至少能让他们攻势缓下来，给张汉卿和徐庭瑶他们喘息的机会！甚至，如果运气好，咱们能端掉他一两个联队指挥部，那战局……”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这是绝境中的赌博，是典型的“围魏救赵”，也是将最后一点机动力量投入最危险、最不可测的敌后，一旦失败，东城本就脆弱的防线可能瞬间崩溃，这支最后的敢死队也将有去无回。

掩蔽所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李振邦这个疯狂的计划震惊了。以攻代守，在全面被动防守的局面下，集中最后的力量，进行一次极度冒险的逆袭！这需要何等的胆魄和对战机的把握！

“老李，这太冒险了！万一……”周卫国首先质疑，“万一这是鬼子的陷阱呢？万一结合部兵力并不薄弱呢？我们这点人进去，就是肉包子打狗！而且，东城一旦抽走力量，鬼子回过神来，东城怎么办？”

“不冒险，就是坐着等死！”李振邦低吼道，“东城？鬼子在东城刚吃了亏，一时半会儿组织不起像样的进攻！老子留一个营，不，留一个连，虚张声势，再让老百姓帮忙敲锣打鼓，放放冷枪，足够唬住他们几个时辰！至于是不是陷阱……老子亲自带人去摸！陈队长他们不是擅长这个吗？我们一起去摸！是陷阱，也得踩碎了它！总比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北门、东南被一个个敲掉强！”

何志远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结合部，大脑飞速运转。李振邦的计划无疑是一场豪赌，风险极大。但正如李振邦所说，不赌，就是慢性死亡。北门和东南一旦被突破，日军将长驱直入，分割包围仍在抵抗的各部，江防瞬间瓦解。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这绝境中的一丝锐气，真能打乱日军的部署，创造出奇迹？

而且……何志远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系统界面。那团代表着江阴军民不屈意志的【国魂守护】金光，似乎因为李振邦这破釜沉舟的提议，而变得更加炽烈、更加活跃。那下方模糊的灰色影子，也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丝。或许……当意志凝聚到极致，当勇气勃发到顶点，真的能引发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哪怕只是心理上的激励？

“陈剑锋队长现在何处？能否联系上？”何志远沉声问。

“能！”一名负责与义勇军联络的通讯兵立刻回答，“他们刚撤到东城三号备用集结点休整，电台保持静默，但可以通过传令兵联系。”

“立刻派人，不，周参谋长，你亲自去一趟！”何志远下定决心，目光炯炯地看着周卫国和李振邦，“找到陈队长，将李副军长的计划和当前战局，原原本本告诉他。问问他，敢不敢再跟我们赌一把更大的！告诉他，这不是命令，是请求！是江阴数万军民最后的请求！若他同意，请他率所部精锐，与李副军长挑选的敢死队员合兵一处，由李副军长统一指挥，执行此次逆袭任务！目标：日军北城与东南主攻部队结合部，尽可能制造混乱，打击敌指挥与后勤系统，缓解我正面压力！”

“是！”周卫国肃然立正，他明白这个决定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