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指挥节（1/2）

夜幕，在双方士兵焦灼的等待和更加猛烈的交火中，终于如同厚重的帷幕，缓缓降临。炮火的光芒和燃烧的建筑物，将东城区的夜空映照成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枪声并未停歇，反而因为视线的模糊而变得更加密集和混乱。

借着夜幕和正面守军一次凶猛反冲击制造的短暂混乱，陈剑锋将手下的一百八十余人，分成了六个战斗小组。每个小组约三十人，配备机枪、冲锋枪、步枪手，以及至少一具“埃克斯”反坦克枪或一门布朗德迫击炮（拆解携带）。他自己亲率最精锐的第一组，赵大刚、林文、阿旺和两名向导均在组内，目标是日军设在百货公司侧翼的疑似指挥所和兴国路上的坦克。

“各组记住，行动要快、要静、要狠！首要目标：鬼子指挥节点、重火力、补给点。次要目标：制造混乱，杀伤有生力量。不得恋战，一击即走，按预定路线向第二、第三集结点撤离。若遇强敌或失散，各自为战，想办法向城西或核心区靠拢。出发！”

随着陈剑锋低沉而有力的命令，六个小组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东城区迷宫般的废墟和巷道之中。他们对爆炸的闪光、流弹的呼啸、倒塌的声响充耳不闻，只凭着向导的指引、简易地图和惊人的方向感，在敌我交错、危机四伏的区域快速穿行。

陈剑锋的第一组，目标明确。在熟悉地形的老马带领下，他们绕开主街道，沿着一条被炸塌了一半的下水道、一片燃烧的店铺后巷、以及几处守军放弃但仍有诡雷的废墟，悄然接近了百货公司侧翼。那里有一栋相对完好的三层西式小楼，楼顶架设着天线，窗口有灯光和人影晃动，楼下有沙袋工事和游动哨兵。

“林文，测距。大刚，机枪准备，压制楼下火力点。阿旺，带两个人，从侧面摸上去，解决哨兵。其余人，跟我准备突击。迫击炮组，听到我枪声，对准楼顶和二楼窗户，急速射三发！”陈剑锋伏在一处断墙后，冷静地下达命令，语速快而清晰。

林文迅速用拇指测距法估算距离，低声道：“目标约一百二十米。风向偏东，微风，不影响。”

赵大刚将捷克式轻机枪架在残破的窗台上，枪口对准了小楼门前的沙袋工事。阿旺舔了舔嘴唇，抽出背上寒光闪闪的大刀，对身后两名同样手持大刀和匕首的队员使了个眼色，如同狸猫般，借着阴影和瓦砾的掩护，向小楼侧面迂回过去。

陈剑锋则端起那支何志远赠送的驳壳枪，打开了机头，目光死死锁定小楼亮灯的窗口。他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晃动，似乎是在地图前争论什么。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远处，正面战场的枪炮声依旧激烈。近处，只有寒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突然，小楼侧后方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阿旺得手了！

“打！”

“砰！”陈剑锋的驳壳枪率先开火，子弹精准地射入二楼一个亮灯的窗口，玻璃碎裂声中传来一声惨叫。

“哒哒哒哒——！！”几乎同时，赵大刚的捷克式机枪喷吐出炽烈的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小楼门前的沙袋工事，将两名匆忙探头的日军哨兵打得血肉横飞。

“通！通！通！”后方不远处的废墟中，三门早已架设好的布朗德81毫米迫击炮几乎同时发出闷响，三发炮弹带着尖啸，划破夜空，精准地砸在了小楼的楼顶和二楼！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将小楼顶部掀飞了一半，二楼窗户喷出炽烈的火光和浓烟，里面传来惊恐的嚎叫和玻璃、木料碎裂的声音。显然，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小队部，里面的鬼子军官级别不低。

“冲！”陈剑锋一跃而起，端着驳壳枪，第一个冲向浓烟滚滚的小楼。赵大刚抱着机枪紧随其后，一边冲锋一边向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扫射。林文和其他队员也纷纷跃出掩体，手中的冲锋枪、步枪向小楼疯狂倾泻子弹。

小楼内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侧后方的致命打击完全打懵了。残存的士兵试图组织抵抗，但被凶猛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阿旺带着两名队员已经从侧面破窗而入，大刀在狭窄的空间内挥舞，带起一片血光。

战斗在几分钟内就结束了。小楼内，包括一名日军少佐大队长、两名中尉在内的十余名军官和二十多名士兵被击毙，电台、地图、文件散落一地。陈剑锋迅速扫视现场，命令道：“大刚，带人搜集有用文件和电台零件！林文，检查有没有密码本！其他人，布置诡雷，把剩下的弹药堆在一起，炸了这地方！一分钟，撤离！”

队员们动作飞快。赵大刚踹开一个铁皮文件柜，将里面的文件胡乱塞进一个帆布袋。林文在一名毙命的通讯兵身上找到了一本沾血的密码本，快速收起。阿旺和几名队员则将几箱日军手雷和子弹堆放在楼梯口，接上了简易引爆装置。

“撤！”

众人迅速退出小楼，冲入旁边的巷道。几秒钟后——

“轰隆——！！！”

更加猛烈的爆炸从身后传来，小楼在火光中彻底坍塌，将日军的这个前敌指挥所和里面的秘密彻底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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