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系统兑换挽天倾（2/2）

陈剑锋也不废话，直接汇报：“何军长，我部实到一百八十四人，分三个步兵排，一个机炮排，一个支队部勤务班。人员构成复杂，有南洋各埠华侨青年，有原十九路军、东北军流散老兵，有从上海、南京突围出来的学生兵，还有几位是……从德国、比利时军事院校提前回国的留学生。”

他顿了顿，继续道：“装备比较杂，但还算堪用。步枪以德制毛瑟98k、比制FN1930为主，约有百支；轻机枪有捷克式六挺，比利时勃朗宁BAR两挺；重机枪只有两挺民24式水冷式，但马克沁和哈奇开斯零件通用，我们带了些配件。最管用的是搞到的四门法国布朗德81毫米迫击炮和十二具比利时‘埃克斯’式反坦克枪——这枪虽然笨重，但百米内打穿鬼子薄皮坦克和装甲车没问题。弹药方面，步枪弹和机枪弹相对充足，迫击炮弹和反坦克枪弹较少，需节省使用。”

“人员训练呢？”周卫国忍不住插话，他更关心这支“杂牌”部队的战斗力和纪律。

陈剑锋看向周卫国，目光坦然：“周参谋长，不瞒您说，弟兄们摸枪时间有长有短。但敢冒死回国的，没一个孬种！老兵带新兵，学生兵肯学，南洋来的兄弟大多在侨居地受过民兵训练或打过猎，枪法不差。我们一路上边打边走，从上海外围游击到穿过日军封锁线，活下来的，都是见过血、敢拼命的。巷战、夜战、偷袭、爆破，都练过。不敢说比得上贵军老兵，但拉上去打鬼子，绝不拉稀摆带！”

他的话带着天南地北的口音，却掷地有声，透着强烈的自信和历经战火淬炼的沉稳。赵大刚闷声道：“咱在闸北和鬼子拼过刺刀，知道咋弄死他们。”林文补充：“我们研究过鬼子战术，他们的坦克薄弱点，步兵协同的漏洞，都有些心得。”阿旺则挥舞着拳头，用生硬的汉语说：“我，功夫，杀鬼子！”

何志远与周卫国对视一眼，心中稍定。这支队伍虽然来历奇特，装备混杂，但人员构成有战斗骨干，有知识青年，有海外华侨，凝聚力强，求战欲望高，且经历过实战考验，尤其难得的是拥有反坦克火器和迫击炮，这正是江阴守军所急缺的！他们或许不具备正规军的严谨阵型，但在这种残酷的巷战、混战中，其灵活性和敢打敢拼的劲头，或许能发挥奇效。

“陈队长，贵部来得正是时候！”何志远走到地图前，手指东城区，“当前日军主攻方向在此，李振邦副军长率部浴血巷战，压力极大。我意，请贵部作为一支奇兵和机动突击力量使用。不投入正面僵持，而是隐蔽待机，寻敌漏洞，专打其要害！”

“何军长请明示！”陈剑锋目光紧随何志远的手指。

“东城区巷陌复杂，敌我交错。日军虽众，但深入之后，战线拉长，指挥、协同、补给必生破绽。我欲请陈队长率精锐小队，渗透至敌后或侧翼，重点打击其指挥所、炮兵观察哨、通讯节点、辎重车队，尤其是落单或突击的敌战车！用你们的反坦克枪和迫击炮，敲掉鬼子的乌龟壳！同时，视情况支援北城或东南方向危急地段。我会命令李副军长，为贵部行动提供便利和掩护。如何？”

陈剑锋盯着地图，目光锐利，脑中飞速推演，片刻后，重重点头：“何军长此计甚妙！正面硬撼，我部人少，消耗不起。穿插敌后，打其要害，正是我部所长。东城地形，有利于小群隐蔽机动。请军座放心，我部定像钉子一样，扎进鬼子肚子里，让他们寝食难安！”

“需要什么支持？向导？情报？补给？”何志远问。

“请军部选派熟悉东城街巷、胆大心细的向导数名。日军最新部署、火力配置、指挥官习惯（若有情报），越详细越好。弹药，尤其是迫击炮弹和反坦克枪弹，若能补充，感激不尽。另外，能否提供一些炸药和****？”陈剑锋显然早有谋划。

“向导和情报，即刻安排。弹药补充，我让军需处尽力调配。炸药和****……”何志远看向周卫国。

周卫国立刻道：“‘兵器修造所’最近用鬼子的未爆航弹和收集的弹药，改制了不少炸药包和****，威力不小，但稳定性……需小心使用。”

“不稳定更好，让小鬼子尝尝咱们的‘土地雷’！”赵大刚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

“好！”何志远一拍桌子，“周参谋长，你亲自协调，务必满足陈队长所需！陈队长，事不宜迟，请即刻回去准备，入夜后，趁敌疲劳，伺机渗透东城！具体行动方案，由你与李副军长直接商定，我只要结果！”

“是！定不辱命！”陈剑锋再次敬礼，眼中燃起战意之火。他身后的赵大刚、林文、阿旺也同时挺直胸膛。

“且慢，”何志远叫住转身欲走的陈剑锋，从腰间解下自己的毛瑟C96手枪（俗称驳壳枪），递了过去，“陈队长，此去凶险万分。此枪随我多年，今日赠予壮士，盼你多杀倭寇，平安归来！”

陈剑锋一愣，看着那支保养得极好、木托磨得发亮的驳壳枪，没有推辞，双手接过，郑重收起：“何军长厚赠，陈某必以此枪，多取鬼子头颅，以报国恩，以酬知遇！”

望着陈剑锋四人迅速离去的背影，掩蔽所内气氛为之一新。这支意外出现的、充满神秘色彩却又实实在在的援军，就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江阴守军几乎枯竭的血管。尽管他们只有不到两百人，但在绝境中，这无疑是一支可以改变局部态势的奇兵，更是一面精神旗帜——看，我们不是孤军！四海之内，皆有同胞来援！

“命令各部队，”何志远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力量，“援军已至，胜利在望！然敌寇势大，决战在即！望我全军将士，再接再厉，与义勇军弟兄密切配合，予敌寇更惨重之打击！江阴，必将成为日寇之坟场！”

命令随着电话、传令兵的口信，迅速传遍各残破的阵地。当“南洋华侨义勇军”的消息与西城方向实实在在的捷报结合，当陈剑锋等人带来的精良装备（尤其是那几门迫击炮和反坦克枪）被眼尖的士兵看到并口耳相传，一股久违的、混杂着希望与决绝的士气，在江阴守军中悄然升腾。绝地之中，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足以让濒死之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更何况，这看起来并非一根稻草，而是一柄虽小却锋利的匕首。

而此刻，东城、北城、东南方向，日军的进攻锋线，在经历了最初的试探和炮火延伸后，如同终于蓄满力量的毒蟒，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开始向这座残破却依然不屈的城市，发起了全面、猛烈的总攻。真正的血战，此刻才真正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