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王浩的支援(1/2)
死海沼泽边缘的泥滩上,污秽的泥浆混合着爆炸掀起的碎屑和死水,将阿蛮和王浩几乎完全掩埋。刺鼻的腥臭味、硫磺味和焦糊味浓得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小的刀片,切割着受伤的肺腑。
阿蛮挣扎着从泥浆中爬出,魁梧的身躯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微微发抖。他顾不得自己右肩胛那个依旧在渗血的恐怖孔洞和浑身散架般的疼痛,用仅剩的左臂,疯狂地扒拉着旁边的泥浆。
“浩哥!浩哥!”阿蛮嘶哑地呼喊着,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焦急。他的手指触碰到王浩冰冷的身体,心中猛地一沉。
王浩被从泥浆中拖出,面色灰败,嘴唇青紫,胸口那道塌陷的恐怖伤势周围,皮肉焦黑翻卷,没有一丝起伏。阿蛮颤抖着将手指探到王浩鼻下——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
“不……浩哥!你不能死!不能死!”阿蛮目眦欲裂,虎目中滚下热泪,混合着脸上的泥浆和血污。他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破烂的衣衫里,摸出几个同样被泥水浸透、颜色难辨的小瓶,那是龙庭配发的、品质极高的疗伤和吊命丹药。他用牙齿咬开瓶塞,也不管是哪种丹药,一股脑地往王浩嘴里塞,又拍打着王浩的后背,试图让他咽下去。
丹药入口,王浩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只是那微弱的气息,似乎稍微……稳住了那么一丝丝。
但这远远不够!阿蛮知道,王浩的伤太重了,五脏六腑破裂,经脉尽断,又被厉炎的“炼狱火种”余波侵入,生机几乎被彻底摧毁。若非王浩本身修为深厚,意志顽强,恐怕早已断气。现在这情况,必须立刻得到更有效的救治,否则……
而更让阿蛮心如刀绞、焦灼万分的,是身后炼魂塔方向。
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能量光球仿佛还在耳边眼前回荡。塔身上那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暗红与暗金残光的恐怖窟窿,如同炼狱张开的巨口,嘲笑着他们的渺小与无力。头儿秦龙,为了掩护他们逃生,独自留
结果,不言而喻。
阿蛮不敢去想,却又无法不去想。头儿他……还活着吗?在那样的爆炸和龙皇境强者的含怒一击下,生存的可能……微乎其微。
“头儿……”阿蛮望着那黑暗的塔身窟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哀鸣,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弱小!若是他再强一些,若是他能替头儿分担更多……
自责、悲痛、绝望,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但就在这时,炼魂塔内,再次传来了异动!
并非爆炸,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诡异的能量波动。阿蛮猛地抬头,警惕地望向塔身。他能感觉到,塔内那原本狂暴炽热的狱火气息,似乎出现了一丝紊乱和不稳定?而且,还有一种……冰冷死寂的气息,隐约从中透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正在塔内某个位置(似乎是爆炸窟窿附近)激烈地对抗、冲突着!
难道是……头儿还没死?还在与厉炎战斗?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闪过的一丝火星,瞬间点燃了阿蛮几乎熄灭的希望!但随即又被理智浇灭——不可能!那种层次的战斗,头儿怎么可能还撑得住?
可如果不是头儿……那塔内这诡异的气息冲突又是怎么回事?厉炎在和谁动手?塔内还有别的强者?
不管怎样,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或许……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阿蛮低头看了看气息奄奄的王浩,又抬头看了看死寂沼泽的远方,以及更远处黑炎狱狱墙方向传来的、依旧激烈的喊杀声和能量碰撞声(王浩发动的第二波总攻仍在持续)。他知道,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留在这里,不仅救不了王浩,等塔内战斗平息,无论是厉炎还是黑炎狱的守卫出来搜索,他们都必死无疑。必须离开!必须找到援军!必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外面的人!或许……或许还能想办法,再尝试救头儿?
“对!找援军!找叶大人!找赵虎!”阿蛮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疯狂的希望。他记得秦龙之前的命令,是让他们找到叶轻语或龙庭的人。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他们现在处于炼魂塔背面的死海沼泽边缘,吊桥在塔的另一侧(正面),而王浩发动总攻的主战场在东侧狱墙。距离最近、最有可能找到自己人的,应该是……东侧战场?或者,想办法绕到吊桥方向?
但王浩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长途跋涉,更别说穿越可能有守卫巡逻的区域。
怎么办?
就在阿蛮心急如焚之际——
咻!咻咻!
数道破空声,突然从沼泽另一侧的、一片长满黑色芦苇的洼地中传来!
阿蛮猛地一惊,立刻将王浩护在身后,仅剩的左臂抓起巨斧,仅存的独眼(另一只被血污糊住)死死盯向声音来处,浑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困兽。
“谁?!”他低吼道。
芦苇晃动,几道同样浑身泥泞、血迹斑斑、却动作矫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钻了出来。他们穿着与黑炎狱守卫截然不同的、便于在沼泽行动的灰绿色伪装服,脸上涂着油彩,眼神锐利。
当先一人,看到阿蛮和王浩的惨状,尤其是看到王浩那生死不知的样子时,瞳孔猛地一缩,失声叫道:“王浩大人?!阿蛮大人?!”
阿蛮一愣,随即认出了对方!是龙庭暗影堂的人!而且是跟在赵虎身边的精锐!
“是你们?!”阿蛮声音发颤,既是惊喜,又是心酸。
“是我们!阿蛮大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王浩大人他……”那名暗影堂小队长快速上前,警惕地扫视四周,同时压低声音急问。
“先别问那么多!浩哥伤得很重,快不行了!有没有药?有没有办法立刻救治?”阿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促地说道。
小队长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用油布包裹的小盒,打开后里面是几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生命清香的碧绿色丹药。“这是‘生生造化丹’,堂主交代,关键时刻保命用的。”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颗,塞入王浩口中,并运功助其化开药力。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温和却又磅礴的生命能量,迅速流入王浩干涸破碎的经脉和内脏。王浩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但气息明显平稳强盛了许多,胸口那恐怖的塌陷处,甚至开始有极其微弱的肌肉蠕动,似乎在尝试自我修复!
阿蛮见状,心中稍安,对这“生生造化丹”的效力感到震惊,同时对赵虎的未雨绸缪充满感激。
“你们怎么在这里?赵虎呢?塔内情况如何?头儿……秦龙大人呢?”阿蛮连珠炮般地问道,目光再次投向炼魂塔那个巨大的窟窿。
小队长脸色凝重,快速说道:“我们是奉赵堂主之命,在外围接应和侦查的。塔内情况……非常复杂。赵堂主成功引爆了塔内一处关键的能量节点,造成了大规模的瘫痪和混乱,但自己也受了伤,目前正带着一部分兄弟在塔内周旋,吸引守军注意力,并尝试寻找其他撤离通道。我们察觉到这边有巨大爆炸,还有强烈的能量波动,就冒险摸过来查看。”
他顿了顿,看向炼魂塔窟窿,眼中也充满了担忧和不确定:“秦龙大人……我们也不清楚。但根据之前的计划,以及刚才那恐怖的爆炸波动……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阿蛮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不过,”小队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刚才塔内传出的能量波动很不对劲。除了狱火,还有一股非常阴冷死寂的气息突然爆发,两股力量正在激烈对抗。我们怀疑,可能是厉炎自身出了什么问题,或者……塔内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阴冷死寂的气息?”阿蛮回想起刚才自己感知到的异常,心中一动,“难道是……”
就在这时,又一名暗影堂成员从芦苇丛中钻出,低声道:“队长!东面!有一队黑炎狱的巡逻队,大约二十人,正朝着这个方向搜索过来!距离不到三里!看样子是爆炸惊动了他们,在扩大搜索范围!”
众人脸色一变。
“不能留在这里了!”小队长当机立断,“阿蛮大人,带上王浩大人,跟我们走!我们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可以绕开大部分巡逻队,前往东侧战场外围,与我们的主力汇合!”
阿蛮看了一眼气息平稳了一些的王浩,又看了一眼炼魂塔,眼中充满了挣扎和不甘。头儿还在里面……生死未卜……他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阿蛮大人!”小队长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沉声道,“留在这里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保住王浩大人的性命,并将塔内最新情况带出去!秦龙大人吉人天相,或许……还有转机。但如果我们都被抓住或杀死,那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阿蛮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出。他知道,小队长说的是对的。理智告诉他,现在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但情感上……
最终,对王浩的责任、对整个战局的责任,以及对秦龙那渺茫“生还”可能性的最后一丝奢望,让他做出了痛苦的决定。
“好……我跟你们走。”阿蛮嘶哑着,用左臂小心翼翼地抱起王浩,仿佛抱着世上最珍贵的瓷器。
暗影堂小队立刻在前方引路,一行人如同幽灵般,迅速没入茂密诡异的黑色芦苇丛中,朝着东面迂回而去。
他们离开后不久,那队黑炎狱巡逻队便搜索到了这片泥滩附近,发现了爆炸留下的痕迹和泥浆中的血迹,但却失去了追踪目标,只能扩大范围继续搜索。
与此同时,炼魂塔内部,爆炸形成的巨大窟窿边缘平台上。
厉炎与体内“九幽玄冥死气”的搏杀,已经进入了最凶险、最关键的阶段。
他盘坐在熔融的金属平台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上红白二色交替闪烁,如同走火入魔。体表的暗红狱火与灰白冰霜反复拉锯,时而狱火大盛,将冰霜逼退,蒸腾起大片的白色寒气;时而冰霜蔓延,将狱火压制得只剩下薄薄一层,散发出刺骨的寒意。每一次拉锯,都让他身体剧烈颤抖,气息剧烈波动,嘴角不断溢出或灼热或冰寒的血液,滴落在平台上,发出诡异的声响。
他的全部心神和力量,都已投入到这场凶险的内部战争之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甚至没有察觉到阿蛮等人的离去,也没有察觉到……不远处,秦龙那残破躯体内部,正在发生的、缓慢而危险的微妙变化。
秦龙的意识,依旧沉沦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痛苦之中。那并非单纯的昏迷,而是一种濒死状态下的灵魂游离,仿佛飘荡在生与死的边缘,感受着身体每一寸崩坏带来的极致痛楚,却又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然而,在这片黑暗的深处,在那丝刚刚苏醒的混沌祖血本源的牵引下,一些破碎的、混乱的“画面”或“感觉”,如同沉渣泛起,在他近乎停滞的思维中,偶尔闪过。
他“看到”了自己体内,那些不同属性的法则力量碎片,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在混沌的虚空中无序地漂浮、碰撞。
属于父亲的力量碎片,带着炽热(火焰)与沉重(力量)的气息。
属于自身修炼的混沌之力碎片,带着一种原始的“吞噬”与“镇压”的意志。
属于厉炎狱火的碎片,充满了暴虐的“毁灭”与“炼化”欲望。
还有炼魂塔本身的魂力、暗系能量碎片,阴冷、怨毒、充满侵蚀性。
这些碎片彼此冲突,互相湮灭,将他残存的躯体作为战场,不断破坏着最后一点生机。
但偶尔,当那丝混沌祖血本源流转而过时,这些冲突的碎片会暂时被其包容、安抚,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一两片属性并非完全对立的碎片(比如火焰与力量,或者吞噬与毁灭),会奇异地靠近,甚至……发生一种极其初步的、不稳定的“融合”,产生一缕更加复杂、更加晦涩、却也更加凝练的灰色能量。
这缕新生的灰色能量,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似乎蕴含着一种奇特的“平衡”与“包容”特性,不再那么狂暴,反而能暂时稳定地存在于混沌本源的“河流”中,甚至……开始自发地、极其缓慢地修复着周围破损最轻微的一些经脉末梢?
当然,这过程充满了失败。绝大部分的融合尝试都以碎片彻底湮灭或引发更剧烈的冲突而告终,甚至好几次差点将那丝脆弱的混沌祖血本源也冲散。每一次失败,都让秦龙那微弱的生机一阵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这是一场在死亡边缘进行的、疯狂而盲目的赌博。赌的是混沌本源的包容性,赌的是那一丝渺茫的、不同法则在混沌框架下达成微妙平衡的可能性。
秦龙对此毫无意识,只是本能地、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
时间,在这种内外皆寂却又暗流汹涌的状态下,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厉炎体内的冰火对抗,似乎出现了一丝转机。他体表的暗红狱火,开始逐渐稳定,虽然依旧无法彻底驱散冰霜,但却成功地将那股爆发的“九幽玄冥死气”压制回了胸膛深处的某个核心区域,暂时形成了僵持。他脸上的红白交替频率减缓,气息虽然依旧虚弱紊乱,但总算不再剧烈波动,算是勉强控制住了伤势恶化的趋势。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疲惫、后怕,以及更加深沉的怒火与杀意。这次死气爆发,来得太不是时候!不仅让他错过了彻底灭杀秦龙、抽取其血脉精华的最佳时机,更让他自身实力受损,需要时间静养恢复才能彻底清除隐患。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对面平台上的秦龙。
看到那具依旧如同焦炭般躺着、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躯体,厉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那蝼蚁竟能伤到自己的恼怒,有对混沌之力奇特属性的忌惮,也有一丝……斩草除根的迫切。
此子,绝不能留!必须立刻将其彻底灭杀,并将其残存的混沌血脉炼化、研究!
他缓缓站起身,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体内元力运转滞滞,但龙皇境的底子还在。他一步步走向秦龙。
而此刻,秦龙体内那场盲目的法则融合“实验”,似乎也恰好进行到了一个……极其微妙、却又充满爆炸性风险的临界点。
在混沌祖血本源无意识的、持续的流转下,一小片来自父亲的“火焰”法则碎片,与一小片来自自身的“力量”法则碎片,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厉炎狱火中的“毁灭”法则残渣,竟然被强行拉到了一起,在混沌本源的包裹下,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碰撞与……尝试性的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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