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黄雀在后(2/2)
肉膜天穹的颜色晦暗下去,脓疱星的光芒也显得有气无力。
死寂,带来了另一种毛骨悚然。
沈府前厅,炉火映照着众人阴晴不定的脸。
沈惊澜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长时间紧绷后的沙哑:“不能再枯等了。皇宫衰败至此,鬼气锐减,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力量层次必然已大幅跌落。这是探查的窗口,甚至是……突袭的时机。”
他的提议务实,也符合常理判断,趁虚而入。
但杨柳青缓缓摇头,“不对劲。”他重复道,“太安静了,衰败得太快了。武无咎与皇宫深度捆绑,皇宫若衰败至此,他的力量源泉便近乎枯竭。”
“但以我对武家……尤其是武无咎他们的了解,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允许自己的力量根基如此无声无息地崩塌。”
“要么,他在酝酿最后的、更极端的反扑。要么,这衰败本身就是一种伪装,一种吸引猎物进入陷阱的诱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更倾向于后者。这死寂,不像是两败俱伤后的废墟,更像是……一条毒蛇盘成团,将致命的毒牙藏在了最深处,等待送上门的血肉。”
吕明微点头附和:“皇宫的能量并未真正‘消散’,而是向内坍缩、凝聚了。我在外围的观测符阵反馈,核心区域的能量密度不降反增,只是性质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污浊。这绝非好事。现在进去,很可能直接撞上武无咎最后,也最疯狂的防御,或者……撞上已经完成了某种布置的烬灭阁。”
阿仰的脸色更加苍白:“那我们就这样干等着?万一烬灭阁的人已经偷偷进去了呢?容久知道我们在朝都,他会不会……”
“烬灭阁的人,未必真就个个都听容久的。”杨柳青陡然打断她的话,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冷冽,还有一份不容置疑的笃定。
“容久的性子,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行事随心所欲,全凭狩猎玩弄的乐趣行事,可烬灭阁里的人,怕也都是一路的疯癫货色。一群疯子聚在一起,哪里会有什么章法可言?行事只凭一腔疯劲,随心所欲,别说会不会真心听命于容久,怕是连他们自己,都未必有什么统一的心思和规矩,不过是各凭疯魔行事罢了。”
烬灭阁的行动,彻底撕破了皇宫死寂的伪装,也完全印证了杨柳青的判断。
当那污浊的惨绿光柱撕裂天穹,武无咎狂暴的怒吼与无数触须破壁而出时,整个皇宫剧烈收缩,那覆盖其上的巨大肉膜如同受刺激的腔肠动物,猛地向内包裹、收拢!
短短片刻,原本还能窥见部分轮廓的宫殿群,便被一层厚重、坚韧、不断分泌着粘稠黑色液体的暗红色肉膜彻底包裹,形成一个不断搏动的、直径超过数里的巨大肉瘤,孤零零地矗立在朝都中央。
肉瘤内部,各种能量波动如同沸腾的粥锅。
沉闷的撞击、尖锐的能量撕裂、非人的咆哮、骨器碎裂的脆响、钟鸣的残响、怨念的尖啸……所有声音都被厚重的肉壁阻隔、扭曲,变成一种模糊却更令人心悸的“闷响”。
肉瘤表面时而鼓起一个巨大的包块,时而又诡异地塌陷下去,暗红色的光芒与惨绿色的邪光交替从肉膜深处透出,映得周围区域忽明忽暗。
“真的打起来了。”宋式玉抱着胳膊,望着那不断变形的巨大肉瘤冷笑,“这些疯子……黄天不负有心人啊,还真让他们咬到一块去了。”
杨柳青站在沈府残破的门廊下,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那可怖的景象:“等着吧。烬灭阁图谋核心,触碰武无咎逆鳞。武无咎绝不会容忍根基被窃,玉琼军无论是想渔利还是自保,都会被卷入其中。”
“这三方,没有任何信任基础,只有你死我活的利益冲突和累积的仇恨。一旦开打,除非一方彻底覆灭或掌控全局,否则绝不会停下。三败俱伤,是必然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