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莫要步我的后尘（2/2）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犹豫，身形一动，便悄无声息地朝着听雨轩的方向疾掠而去。

几乎是杨柳青与吕明微落地的同时，书房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推开。

沈惊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这位素以冷静自持、甚至有些疏离寡言着称的官员，此刻脸上竟清晰流露出一抹惊喜。

那惯常笼罩在他周身、如同秋霜般冷硬的气息，在见到杨柳青二人的瞬间，如春阳化雪般柔和下来。

他甚至没有掩饰自己的急切，步子比平日快了许多，迎上前来。

“你们回来了！”沈惊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是长久紧绷后见到信赖之人时，自然流露的松懈。

“回来了。”杨柳青上前，用力握了一下沈惊澜的手臂，感受到对方衣袍下紧绷的肌肉和略显清减的骨架，他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只是这笑意里浸满了风尘与沉重，“再不回来，朝都怕是真的要……灭亡了。”

“灭亡”二字出口，沈惊澜眼中那乍现的明亮光彩微微一黯，轻快的表情迅速沉淀为熟悉的严肃。

书房内陈设依旧雅致，却蒙着一层薄灰，显然主人已无心打理。

窗棂紧闭，隔绝了外面那昏沉诡异的天光，只凭几颗嵌在墙上的夜明珠照明，光线柔和却带着地窖般的封闭感。

三人落座，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沈惊澜所言的前半部分，与白焕棠所述大体相同。

皇帝的疯狂、轮回之眼的异变、朝都的逐步沦陷、御灵卫的苦战与消耗。

他的叙述更冷静，细节更详尽，尤其是关于“轮回之眼”能量波动周期、以及皇宫内某些区域空间规则已彻底紊乱的分析，显示他即便身处绝境，也从未停止观察与推演。

然而，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让杨柳青和吕明微心神一震的关键。

沈惊澜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除了应对鬼祸，朝堂之内，亦有一线变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昭华公主，已决意夺权。”

昭华公主？杨柳青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位从小在乡间生长、肤色健康美艳动人，中举止得体、目光沉静的年轻女子形象。

他微微蹙眉。

“如今，我们能拉拢的、尚存良知且不愿坐视江山彻底倾覆的官员，无论文武，已暗中串联，十之七八。”

沈惊澜继续道，语气平淡却透着决绝，“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东风’，便是彻底解决皇宫之患的契机，以及……足够稳定大局的外力，也多亏了武无咎的无能和荒诞，才能进行得比较顺利。”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夜明珠柔和的光晕流淌。

吕明微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政治信息。

杨柳青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沈惊澜，眼中没有立刻的赞同或反对，而是深深的关切与一丝复杂。

“孟泽，”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昭华公主……当真是可信之人？你莫忘了，当初武无咎得以顺利登基，我亦是出过力、流过血的。可最后……”

“我落得个武功全废、神魂几乎破碎、远走他乡的下场。天家无情，伴君如伴虎。你与公主结盟，行此险着，定要万分当心，莫要步我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