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平洲怨境结束（2/2）

杨柳青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地想迈步朝那孩子走去，可脚下却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身子轻飘飘的，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福宝从自己的身前跑过，那孩子的目光掠过他的身影，却像是透过了一层薄纱，半点停留都没有。

“福宝……”杨柳青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福宝还在跑，小短腿带着他穿过田埂，跑过晒谷场，最后停在一棵树下，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村口，瘪着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爹……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杨柳青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只剩下福宝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晃着。

自己该走了。

黑灯村的日子，会循着安稳的轨迹，一直走下去。

杨柳青的身影彻底融入了风里，和其余四人的流光一道，朝着天际飞去。

大树下，福宝的哭声渐渐停了。

一阵风吹过，带来了隔壁婶子的呼唤：“福宝！快回家吃饭啦！你爹在村口买了你爱吃的糖糕呢！”

福宝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刚才的委屈像是被风吹走了一般，只剩下雀跃的呼喊：“来啦！我来啦！”

唔——

一声低吟从喉间溢出，杨柳青猛地睁开了双眼。

意识还滞留在黑灯村的老槐树下，滞留在福宝那声带着哭腔的“爹”里，眼前似乎还晃着那孩子洗得发白的衣角。

可鼻尖萦绕的不是泥土和米汤的香气，而是淡淡的青草味，混着几分杏花香。

他怔了怔，缓缓坐起身，指尖下意识地捻了捻，触感是真实的、带着凉意的草叶，而非怨境里粗糙的土坯墙。

抬眼望去，四周是齐膝的青草，远处立着几株老杏树，枝头挂着零星的青杏，身后便是杏坛书院的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原来，是真的回来了。

杨柳青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目光扫过四周。

下一刻，身侧接二连三地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嘶——”武子谏揉着腰坐起来，一脸苦相。

吕明微几乎是和他同时睁眼，只是动作要利落得多。

他掸了掸衣袖，眸光清冷地扫过四周，确认了方位后，便安静地站到了一旁，没说话。

宋式玉哼了一声，抬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髻，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轻快：“总算摆脱那个村子了，再待下去，我这身衣裳都要沾染上泥土味了，真的要在那儿挖一辈子的地，出不来了。”

最后醒来的是阿仰。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即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可笑着笑着，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自己腰间挂着的那个小巧的竹筒上，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只见竹盖不知何时微微翘起了一条缝，一只通体乌黑、触角细长的信蚁正从缝里慢慢爬出来，晃了晃触角，像是在感知周遭的气息，随后又慢吞吞地朝着阿仰的指尖爬去。

阿仰愣了愣，随即伸手轻轻托住那只信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咦？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