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冰隙遗藏，渊语低回（2/2）
丹药入腹，并未立刻化开。众人紧张地注视着。
只见陈平身体微微一颤，眉心那点几乎熄灭的淡青火星，骤然明亮了一分！紧接着，一层温润的、冰蓝色的、仿佛能冻结一切躁动与创伤的、柔和光华**，自他丹田处缓缓升起，沿着经脉流转全身，最终汇聚于眉心识海。
光华所过之处，陈平体表那因强行驾驭“死寂”道韵而产生的、不祥的青灰色，如同被温水洗涤的污垢，迅速褪去！他微弱到极点的气息，也开始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一点点回升、稳固！眉心处，“混沌归墟镇道心印”的虚影虽然依旧黯淡，但其旋转的轨迹，却明显变得平稳、有序了许多，核心那点淡青火星，也在冰蓝色光华的滋养下，渐渐恢复了活力！
“有效！”虻山喜道。
“不愧是上古奇丹！此丹不仅定魂镇基，更似乎蕴含了一丝‘万年冰心髓’的‘极寒生蕴’之效，对陈道友因强纳‘死寂’道韵而产生的隐患，亦有安抚化解之功！”云崖子感叹。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陈平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但要完全恢复，仍需时间。
古鉴长老小心地收起空了的玉匣，又按照那残存神念的提示，在玉匣底层发现了一张以某种冰蚕丝与奇异金属丝编织而成的、触手冰凉、韧性极强的古朴地图。地图材质特殊，竟未在岁月中损毁。其上线条简略，标注着一些奇特的符号，中心处，刻画着一座被无尽风雪与寒冰环绕的、巍峨的、风格奇异的古城图案，旁边以古篆写着四个小字——“寒渊古城”。
“寒渊古城……古老冰裔对抗‘深渊’的最后遗迹……”古鉴长老仔细查看着地图，又对照遗骸最后神念中的信息，“看来，想要离开这片‘死寂冰原’，甚至前往更北方的‘无光深渊’，这‘寒渊古城’或许是个关键。只是不知这‘冰裔’是何种族，那古城是否还在，又潜藏着何种危险。”
就在这时，冰室之外，那洞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声音！
那并非冰层碎裂或怪物嘶吼，而是……一阵阵低沉、缥缈、仿佛从极遥远之地传来、又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模糊不清的呢喃与低语！这低语声调古怪，音节扭曲，完全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语言，但却蕴含着一种直抵人心最深处的、充满了诱惑、恐惧、疯狂、以及无尽知识（但那知识是如此扭曲与邪恶）的诡异力量！
“是‘渊语’！那残念提到的‘渊语低回’！”阿雅脸色瞬间惨白，双手捂住耳朵，身体剧烈颤抖，“它……它在说话！不……不是说话，是在……‘召唤’？‘呢喃’？好难受……头要裂开了……”
古鉴长老与云崖子也是面色大变，急忙运功抵抗。这低语无视物理阻隔，直接作用于神魂，即便有隔绝禁制也无用！其中蕴含的混乱与邪恶意志，比之前“冰寂魂灵”的怨念更加可怕，仿佛要将人的理智彻底拖入疯狂的深渊！
“定心凝神！紧守灵台！”古鉴长老大喝，同时将“古铜宝鉴”悬于头顶，垂下道道清光护住众人，尤其是阿雅。
虻山也感到阵阵心悸，但或许是他意志坚韧，或许是他体内余毒与诅咒刚除，对这低语反倒有一定抵抗力，他强忍着不适，守在小石头和陈平身边。
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冰室之中，那具“百炼谷”修士的遗骸，在“渊语”响起的刹那，其冰封的躯体，竟再次泛起了点点微弱的、淡金色的光芒！这些光芒并非残念，而是其骸骨之中，残留的最后一点、以秘法烙印的、对抗“渊语”的守护符文，在被同源的低语激发后，做出了最后的反应！
淡金色的符文光芒明灭不定，形成一个微弱的护罩，将冰室中央的陈平、小石头等人笼罩在内。这护罩的力量已经微乎其微，但却奇异地极大地削弱了“渊语”对护罩内众人的影响！
与此同时，服下“冰魄定魂丹”、正处于深度恢复中的陈平，在“渊语”的刺激与遗骸守护符文的削弱双重作用下，他那沉浸于修复与感悟中的意识深处，似乎也被动地“听”到了那模糊的低语。
低语如同魔音灌耳，试图搅乱他的心神，勾起他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与欲望。然而，陈平此刻的“心印”虽黯淡，却正处于“冰魄定魂丹”药力与自身“混沌归墟镇道”双重作用下的微妙平衡与修复期，其核心那点“镇墟”真意与“生”之火星，对这等混乱邪恶的侵蚀，有着天然的抵抗力。
更关键的是，那低语中蕴含的某些扭曲、混乱、却又仿佛触及某种“终末”或“虚无”本质的诡异音节与韵律，竟意外地与陈平刚刚强行领悟、驾驭的那一丝“死寂”道韵，以及他“归墟”之道中对“终结”、“虚无”的理解，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极其危险的……共鸣！
这不是好的共鸣，而是一种堕落的、诱人沉沦的共鸣！仿佛在告诉他，沉入那低语所描述的“深渊”，拥抱那纯粹的“虚无”与“混乱”，便能获得“终极”的力量与“解脱”！
陈平在深度意识中，本能地抗拒着。但他的“心印”，他那新近接触“死寂”、并试图“驾驭”它的“归墟”之道，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不可抑制地泛起了涟漪。一部分意识在抗拒，一部分（尤其是新融入的对“死寂”的理解）却在被动地解析、甚至……不由自主地模仿、学习那低语中蕴含的、关于“终末”的、扭曲的“知识”！
这并非他的本意，却是在重伤虚弱、心神防御最薄弱时，被那“渊语”趁虚而入，与自身道途中新生的、尚不稳固的“杂质”（强行吸纳的“死寂”道韵）产生了勾连！
“不……那不是‘道’……那是……‘堕落’……”陈平的意识在挣扎。眉心“心印”的光芒明灭不定，时而黯淡，时而却又闪过一丝不祥的、灰暗的、与那“渊语”有些相似的光芒。他体表那刚刚被“冰魄定魂丹”安抚下去的、因驾驭“死寂”而产生的青灰色斑痕，竟又隐隐有重新浮现的迹象！
“不好！陈道友的心神被‘渊语’侵扰了！丹药之力在与那低语对抗！”云崖子精通药理，立刻发现了陈平的异常，脸色骤变。
“必须阻止这低语！或者立刻带陈道友离开这里！”古鉴长老焦急道，看向洞口。外面的“渊语”声越来越清晰，仿佛那所谓的“冰寂之主”正在靠近。遗骸的守护符文光芒已越来越弱，随时可能熄灭。
就在这时——
“唔……”一声轻微的、带着稚嫩与茫然的呻吟，忽然从旁边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昏迷的小石头，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清澈依旧，却似乎比昏迷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润而坚韧的灵光。眉心那淡青色的光晕，此刻稳定而柔和地流转着。他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身旁气息不稳、眉头紧锁、体表隐现青灰色的陈平身上。
小石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小小的眉头蹙起，伸出稚嫩的手，轻轻握住了陈平冰冷的手掌。
下一刻，小石头眉心那淡青色光晕，骤然变得明亮、柔和，一股纯净、清新、充满勃勃生机的、与“鬼手”药师同源、却更加稚嫩、更加充满希望的“源种”生机气息，顺着他的手掌，缓缓渡入了陈平的体内！
这股生机，如同最清澈的泉水，瞬间冲散了“渊语”低语在陈平意识中引发的混乱涟漪，也中和、净化了陈平体内那丝因强行吸纳“死寂”道韵而产生的、不稳定的、可能导向“堕落”的“杂质”。
陈平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体表隐现的青灰色迅速褪去。眉心“心印”的光芒，终于彻底稳定下来，虽然依旧黯淡，但旋转间再无滞涩，核心的淡青火星，在小石头渡入的生机滋养下，也显得明亮、坚定了几分。那冰蓝色的“冰魄定魂丹”药力，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更顺畅地流转起来，加速修复着他的神魂与道基。
“小石头！你醒了！”虻山惊喜交加。
小石头似乎还有些虚弱，对着虻山露出了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然后继续专注地将自己的生机渡给陈平。
外界的“渊语”低回，似乎因为陈平状态的稳定与小石头“源种”生机的出现，而变得更加急躁、更加高亢！冰室开始微微震颤，洞口云崖子布下的禁制光芒剧烈闪烁，眼看就要破碎！
“此地不宜久留！陈道友状态稍稳，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古鉴长老当机立断，收起地图，“按照地图指示，往东北方向！‘寒渊古城’或许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走！”云崖子扶起陈平，虻山背起小石头，阿雅紧跟在旁。古鉴长老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已彻底失去光芒、仿佛完成了最后使命的“百炼谷”遗骸，郑重一拜，然后率先冲向洞口，一掌轰开已濒临破碎的禁制！
冰隙之外，“渊语”之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伴随着更加剧烈的冰层震动与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而在东北方向的极远处，灰蒙蒙的天光与惨白的冰原交界处，似乎隐隐有一座巍峨的、被无尽风雪笼罩的城池轮廓，在“渊语”的扭曲低回与冰原的死寂寒风中，若隐若现。
寒渊古城，就在前方。而生路，或许就在那冰裔古老的遗迹之中。但身后，“冰寂之主”的意志，已彻底苏醒，并牢牢锁定了他们这几只闯入其领地、惊扰其沉眠、更身怀“源种”生机的“虫子”。
一场在死寂冰原上的、与未知恐怖存在的亡命追逐，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