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暗穴疗伤，心印凝渊（2/2）
做完这些，他来到那眼救了他性命的温泉边，对着那依旧“咕嘟”冒泡的泉眼，郑重地抱拳一礼。
“此番救命、疗伤之恩，陈平铭记。若他日有缘，或此地灵机复生，陈某必有所报。”
礼毕，他不再留恋，转身走向岩穴另一侧，那条更低矮的、冥河之水继续流走的黑暗裂隙。
裂隙不高，需弯腰才能通过。里面水流湍急，冰冷刺骨，但比之外面主河道，已算“温和”。陈平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眉心“心印”微光流转，护住周身，随即身形一矮，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湍急、冰冷的冥河水流之中，顺着水流的方向，朝着裂隙深处，那更加深邃、未知的黑暗，漂流而下。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般毫无反抗之力。虽然伤势未愈，道力未复，但新生、暗沉的“心印”，赋予了他对冥河环境更强的适应性与一定的掌控力。他能在湍急的水流中，略微调整身形，避开一些明显的暗礁与旋涡；能以内呼吸之法，长时间潜在水中，减少与冰冷河水的接触；更能以“心印”道韵，模拟、融入冥河的死寂阴寒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如同河中一块顽石，顺流而下。
黑暗，依旧是永恒的主题。但陈平的心，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静、坚定。此番“影巢”之战，虽险死还生，却也让他对自身之“道”，对“影盟”、对“毒”，乃至对这片“遗骸荒原”的残酷与诡谲，有了更加深刻、本质的认识。实力也在生死搏杀与绝境悟道中，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淬炼与提升。如今“心印”蜕变，暗沉如渊，他感觉自身的“混沌归墟镇道”之路，已然真正踏上了正轨，未来可期。
“顺着冥河，最终会通向哪里？黑石峡谷？还是……万法归墟地的更深处？”陈平心中思索。按照虻山所言与幽魇的信息，“黑石峡谷”位于“蚀骨冰原”与戈壁交界的地裂之中，且有地热，或许便有地下暗河相通。这“冥河暗道”，极有可能便是连接“影巢”与“黑石峡谷”的隐秘水道之一！否则，“影盟”何必在“毒瘴冰沼”设立据点，并对“黑石峡谷”附近的“鬼手”药师有所图谋？
若真如此，那顺着冥河漂流，或许便能直接抵达“黑石峡谷”附近！这比在危机四伏的沼泽与冰原上跋涉，要隐蔽、快捷得多！当然，前提是，这冥河中途没有岔入其他绝地，或者……被“影盟”在别处设有拦截。
“无论如何，前行是唯一的选择。”陈平摒除杂念，将心神集中于“心印”，一边随波逐流，一边继续以那种低效却坚定的方式，吸纳冥河中的阴寒能量，缓慢恢复道力与伤势，同时警惕着前方黑暗中，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
漂流，在寂静与警惕中继续。
如此，又不知过了多久。冥河的河道似乎变得更加宽阔、深邃，水流也渐渐平缓下来。周围岩壁的质地，似乎也有所变化，从粗糙的、长满湿滑苔藓的普通岩石，逐渐变为一种更加坚硬、颜色深沉、隐隐散发着微弱土、金灵机波动的、类似“黑曜石”或某种特殊矿石的岩层。空气中弥漫的阴寒死寂气息，似乎也变得更加“纯粹”、“沉重”，仿佛此地已深入大地极深处，接近某种更加古老、沉默的所在。
忽然，陈平眉心那枚一直平稳运转的“心印”，毫无征兆地、剧烈悸动了一下！一股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冰冷、古老、浩瀚、却又充满了混乱、疯狂、终结意味的、令人心悸的恐怖道韵波动，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的呼吸，自前方那无边的黑暗深处，隐隐传来！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厚重的岩层、冥河水，那股道韵的“质”与“量”，依旧让陈平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压抑！仿佛前方的黑暗中，匍匐着一尊能吞噬天地、终结万物的、不可名状的终极存在！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那枚、得自玄谷子的、用以感应“青霖川”地脉与“玉髓心”的“同心玉珏”，也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渴望、亲近、又带着深深畏惧的奇异波动，指向那恐怖道韵传来的方向！
“这感觉……是‘万法归墟地’？还是……与‘镇墟碑’有关的存在？”陈平心中剧震，瞳孔骤缩！他一直追寻的目标，对抗“监察者”的关键，钧祖传承的终点——“万法归墟地”，难道就在这冥河的尽头？！或者说，这冥河，本就是通往“万法归墟地”的、无数隐秘通道之一？！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与一丝本能的恐惧，将“心印”的感知提升到极致，同时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如同最谨慎的探险者，朝着那恐怖道韵与玉珏感应的方向，缓缓“漂”去。
前方的黑暗，似乎不再那么纯粹。极远处的、仿佛位于地心深处的方向，隐约有极其微弱、却恒定存在的、暗沉如血、又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暗红色的、如同巨大瞳孔般的光晕**，在缓缓脉动、闪烁。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那股恐怖道韵的轻微起伏，仿佛整个地下世界，都在随着其“呼吸”而微微震颤。
冥河的水流，到了这里，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影响，变得粘稠、迟滞，水中蕴含的阴寒死寂气息，浓烈了十倍不止，甚至开始隐隐带有一种能“侵蚀”能量与物质稳定性的诡异“终结”属性。若非陈平“心印”已然蜕变，对这类力量抗性大增，恐怕此刻已然难以承受。
陈平知道，自己恐怕已经非常接近某个“禁忌”的边缘。是继续前行，冒险一探那可能是“万法归墟地”核心的恐怖所在？还是就此止步，寻找其他可能的出路（比如向上），前往相对安全的“黑石峡谷”？
他停下了身形，悬浮在粘稠、冰寒的冥河水中，望着那远处黑暗中、缓缓脉动的、暗红如血的光晕，陷入了沉思。
怀中的“同心玉珏”，依旧在微微发热，传递着那种复杂难言的波动。
眉心“混沌归墟镇道心印”，也在那恐怖道韵的压迫下，缓缓旋转，暗沉的光芒流转，仿佛既感到巨大的“危险”，又隐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与“印证”的冲动。
前路，是终极的奥秘，也可能是……永恒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