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冰原边缘，毒沼诡影（1/2）

离开与幽魇激战的河床，陈平一行人在虻山的引领下，向着东北方向加速行进。虽然陈平消耗巨大，状态未复，但经此一战，众人心中对陈平的实力再无半分疑虑，士气反而愈发凝聚。只是前路漫漫，凶险未卜，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与警惕。

“焚心裂谷”边缘地带，环境愈发恶劣。暗红色的砂砾逐渐被一种灰白中夹杂着暗蓝色冰晶的、坚硬冰冷的冻土所取代。呼啸的罡风，温度骤降，其中夹杂的不仅是金属碎屑与死亡气息，更添了一种能侵蚀骨髓、冻结道力的刺骨寒意。天空那轮昏黄的“太阳”光芒愈发黯淡，而那轮暗紫色的，则似乎更加活跃，洒下的光线让冻土上的冰晶折射出妖异的、令人不安的紫晕。

“我们即将离开‘哀嚎戈壁’范围，正式进入‘蚀骨冰原’的南部边缘。”虻山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一边低声解释，口中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蚀骨冰原’比戈壁更加危险。除了无处不在、能缓慢侵蚀道体与神魂的‘蚀骨寒风’，还有潜藏在冰雪与冻土之下的各种诡异冰系荒兽，以及因极端低温与混乱能量场结合而诞生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冰魅’、‘雪煞’等灵体类怪物。更麻烦的是，有些区域看似平坦的雪原或冰面之下，可能是深不见底的冰缝或能量乱流陷阱。”

“黑石峡谷，就位于‘蚀骨冰原’南部边缘，与戈壁交界的一处巨大地裂之中。因其独特的地形与内部残存的上古地热，形成了一片相对‘温暖’、灵气也略有不同的区域，才孕育出一些特殊的灵药，也吸引了一些像‘鬼手’那样的奇人隐居。但想要到达那里，我们必须穿过一片被称为‘毒瘴冰沼’的危险地带，那是进入峡谷的必经之路，也是‘蚀骨冰原’外围最臭名昭着的险地之一。”

“毒瘴冰沼？”古鉴长老皱眉，“地图上对此处标注为‘绝-毒瘴弥漫，冰沼诡谲，有异兽盘踞，慎入’。”

“不错。”虻山点头，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里终年笼罩着一种五彩斑斓、但蕴含剧毒与致幻效果的瘴气，瘴气之下，是深不可测、表面结着薄冰、冰下却是粘稠毒浆与混乱能量流的沼泽。沼泽中不仅生活着各种适应了毒性的凶恶虫豸与小型荒兽，更有传闻，其中潜伏着体形庞大、善于伪装、能操控毒瘴与寒冰的‘沼龙’！即便是我们部落最优秀的猎手，若非必要，也绝不愿靠近那里。”

贺铁山啐了一口：“他娘的，又是毒又是冰，还有怪物，这鬼地方就没一处好走的！”

陈平默默听着，眉心“心印”虽然黯淡，但依旧维持着最基本的运转，感知着周遭环境的变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的“归墟”道韵，在此地变得更加沉凝、冰冷、缓慢，仿佛万物生机被极度压制，一切都朝着“寂灭”与“凝固”的方向滑落。这种环境，对“心印”中“归墟”部分的印证，倒是有特殊的助益，只是那无处不在的、针对肉身与神魂的蚀骨寒意与毒瘴气息，对众人，尤其是状态不佳的他与伤者，是持续的考验。

“无妨，见招拆招。”陈平声音平静，“虻山，你对‘毒瘴冰沼’了解多少？可有相对安全的路径，或规避其中最大危险的方法？”

虻山沉吟道：“我曾随部落狩猎队，远远探查过冰沼边缘。据族中记载与老猎人口述，穿越冰沼，有数条被前人摸索出的、相对‘安全’的路径，大多沿着一些露出沼泽的、较为坚实的黑色岩石脊背，或依靠某些对毒性有极强抗性的特殊冰生植物的分布来辨识。但这些路径并非一成不变，冰沼受地气、季节（虽然荒原季节感模糊）、以及其中生物活动影响，地形与毒瘴浓度时常变化。而且……据说‘影盟’的人，有时也会利用冰沼的险恶环境，布置陷阱或隐藏据点。”

“影盟……”陈平目光微凝，想起了幽魇残骸中得到的信息。“黑石峡谷南三百里，‘影巢’……”或许，这“毒瘴冰沼”，便是“影盟”那处据点天然的屏障与掩护？

“我们需在进入冰沼前，尽可能恢复状态，并准备应对毒瘴与寒冷的物资。”陈平做出决定，“古鉴道友，云崖子道友，你们精通丹道与符箓，可能配制出暂时抵御此地毒瘴与寒气的药物或符箓？材料若缺，我们可在沿途搜集。”

古鉴长老与云崖子对视一眼，略一思索，道：“抵御蚀骨寒气的‘暖阳符’、‘固脉丹’，材料倒还备有一些，可临时炼制一批。但针对那‘毒瘴冰沼’的剧毒与致幻瘴气……需用到几味特殊的解毒、清心药材，如‘冰魄草’、‘清瘴花’、‘定神菇’等，这些药材在戈壁罕见，但在‘蚀骨冰原’边缘，或许能寻到。只是需要时间寻找与炼制。”

“无妨，我们放缓速度，边行进边搜寻。安全第一。”陈平点头，又看向陆青崖等人，“陆道友，贺首领，你们与穿杨、熊罴、胧月、隼，分成两组，交替在前探路与警戒，注意寻找古鉴道友所需药材，同时警惕‘影盟’或荒兽踪迹。虻山，你与我一起，居中策应。”

“是！”众人应命，立刻行动起来。古鉴长老与云崖子取出丹炉与符笔，开始就地炼制一些基础的御寒丹药与符箓。陆青崖、贺铁山等人则分成两组，扩大搜索范围，在冻土与岩缝间，仔细搜寻着可能存在的灵药，同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陈平也寻了一处背风的巨大冻岩凹陷，盘膝坐下，全力调息恢复。眉心“心印”缓缓旋转，吸纳着天地间稀薄却精纯的冰寒灵气与“归墟”道韵。此地灵气虽冷冽刺骨，但经“心印”“混沌包容”真意的转化，倒也勉强可用。只是恢复速度，远不如在“青霖川”时。他更多的，是在以“心印”道韵，缓缓温养、修复因强行催动“万法归墟印”而受损的神魂与道基，并消化、吸收着与幽魇一战的感悟，尤其是对“影盟”那种阴诡、侵蚀、掌控类“秩序”道韵的理解。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与缓慢的行进中流逝。众人又向北行进了两日，已彻底踏入“蚀骨冰原”的边缘。放眼望去，天地一片苍茫，灰白色的冻土与远处连绵的、覆盖着皑皑“积雪”（实则是某种蕴含混乱能量的冰晶尘埃）的山峦相接，天空低垂，暗紫的“太阳”光芒将一切都染上一层不祥的色调。蚀骨寒风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刀，无孔不入，即便有御寒符箓与丹药，众人依旧感到寒意透骨，需时时运转道力抵抗。

幸运的是，在古鉴长老与云崖子的指点下，众人陆续在几处背风向阳的岩缝、或某些耐寒植物的根系附近，找到了所需的“冰魄草”与“定神菇”，虽数量不多，但配合其他药材，勉强够炼制出供众人短时间内抵御毒瘴的丹药。至于“清瘴花”，则一直未曾发现。

第三日午后，众人来到一片地势相对平缓、但冻土上开始出现零星、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泥沼的区域边缘。泥沼表面结着一层不稳定的、泛着五彩油光的薄冰，冰下隐约可见粘稠的浆液翻滚，不时冒出一个个咕嘟作响的、色彩诡异的气泡，破裂后散发出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腥气息。更远处，大片大片的、如同实质的、五彩斑斓的瘴气，如同厚重的帷幕，笼罩在沼泽深处，阻隔了视线与感知。

“前面就是‘毒瘴冰沼’的外围了。”虻山神色凝重，指着远处那五彩瘴气，“这里的毒瘴相对稀薄，但已具致幻之能，需提前服下清心丹药，并以道力护住口鼻耳目。真正的危险，在瘴气深处，以及那些看似坚实、实则可能是陷阱的‘路’。”

古鉴长老将刚刚炼制好的、为数不多的“冰瘴避毒丹”分发给众人，此丹以冰魄草、定神菇为主药，佐以数种辅材，能在服用后两个时辰内，大幅增强对毒瘴的抵抗力，并稳定心神，抵御致幻。云崖子也将绘制好的“净瘴符”贴在每人背后，符箓散发淡淡清光，能主动驱散靠近的低浓度毒瘴。

“丹药数量有限，效果也仅能维持两个时辰。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深入，并找到相对安全的落脚点，或直接穿越这片外围区域。”古鉴长老沉声道。

陈平服下丹药，感受着一股清凉之意自腹中化开，蔓延至四肢百骸，将侵入体内的细微寒意与毒素缓缓驱散、中和。他看向那五彩斑斓、令人望而生畏的瘴气深处，眉心“心印”微微悸动，隐隐感觉到那瘴气之后，隐藏着不止一种令人不安的、冰冷的、充满恶意与混乱的“存在”气息。

“保持阵型，跟紧虻山。陆道友、贺首领，你们两组，一前一后，扩大警戒范围，但不要脱离视线与支援距离。隼，你伤势未愈，与熊罴一起，负责保护古鉴道友与云崖子道友，以及小石头。”陈平快速安排，随即看向虻山，“带路，尽量走你记忆中相对安全的路径。若遇变故，立刻示警。”

“是！”虻山重重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截不知是什么生物骨骼磨制的、顶端镶嵌着一小块黯淡荧光石的简易骨杖，握在手中，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背上的小石头，确保其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深吸一口气，当先朝着那片五彩瘴气边缘，一处隐约可见有数块突出沼泽表面、颜色黝黑、似乎较为干燥的岩石露头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踏入了这片被称为“毒瘴冰沼”的死亡之地。

一入瘴气范围，即便有丹药与符箓防护，众人依旧感到呼吸一窒，一股甜腥、腐败、又带着奇异馨香的气味，无孔不入地试图钻入鼻腔。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有些模糊、扭曲，那些五彩的瘴气，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光影变幻，不时幻化出一些令人心悸的、似是而非的恐怖影像，或勾起内心深处的某些恐惧记忆。耳边也隐隐响起各种窃窃私语、凄厉哭泣、或诱惑低吟的幻听，试图干扰心神。

好在众人皆心志坚定，又有丹药与符箓护持，勉强抵御住了这第一波精神侵蚀。他们紧守灵台，目光坚定地跟着虻山，踩着那些黝黑的岩石，一步步向沼泽深处挪动。

脚下的“路”极其难行。那些黑色岩石看似坚实，但踩上去却有些滑腻、松软，仿佛覆盖，冰层之下，是翻滚着气泡、不知多深的毒浆。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试探着落脚点的承重。空气中弥漫的毒瘴，随着深入，浓度也在缓慢增加，丹药与符箓的光芒，在瘴气的侵蚀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深入沼泽已有数里。周围的能见度已不足十丈，五彩瘴气浓得如同粘稠的液体。虻山的脚步越来越慢，神色也越来越凝重，他不断停下，以骨杖试探前方水面（冰面）的虚实，调整方向。

“不对劲……”虻山忽然停下，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几乎一模一样的浓雾与黑色岩脊，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按照记忆和前人留下的标记，这里应该有一片相对较大的、由数十块黑岩连接而成的‘安全岛’，可以作为中途歇脚点……但，我没看到。而且，周围的毒瘴浓度，增加的速度，似乎比记载中快了许多……”

他的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众人左侧，约莫七八丈外，一片看似平静的、覆盖着厚厚五彩冰层的沼泽水面，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

冰屑与毒浆四溅，一头体长超过三丈、通体覆盖着墨绿色粘稠鳞甲、头颅扁平、口部裂开至耳根、露出数排倒钩利齿、一双细小的眼睛闪烁着冰冷、贪婪红光的、形似巨鳄与蠕虫结合体的狰狞怪物，破水（冰）而出，带着腥风与剧毒浆液，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队伍侧翼正在警戒的贺铁山，狠狠噬咬而来！

这怪物出现的时机、角度，刁钻狠辣至极，正是众人因虻山的话而心神微分的刹那！且其行动悄无声息，直到破冰前一刻，才泄露出一丝微弱的、与周围毒瘴几乎融为一体的冰冷杀意与生命波动！

“铁山小心！”距离最近的“穿杨”厉喝一声，几乎在怪物破冰的瞬间，手中那柄奇异长弓已然拉开，一支乌黑箭矢如同瞬移般离弦，直射怪物那细小的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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