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幽灵哨所，荒原暗流（1/2）

“幽灵信使”第三哨所，位于“遗骸荒原”深处一片名为“齿轮坟场”的巨大遗迹底部。这里曾经似乎是上古某个以精密机械与能量传导闻名的文明的大型工坊或仓库区，如今早已化为一片被厚重锈蚀、能量惰性尘埃覆盖的残骸之海。

贺铁山（老枪）带领着陈平一行人，并未行走在地表那些纵横交错、如同迷宫般的残骸峡谷之间，而是沿着一条极为隐蔽、入口被巧妙伪装的、倾斜向下的废弃能量输送管道，深入了这片“坟场”的地下。

管道内部幽暗、潮湿，内壁覆盖着滑腻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类变异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金属锈蚀与某种真菌孢子的混合气味，令人呼吸不畅。管道并非笔直，而是如同巨兽盘曲的肠道，蜿蜒曲折，岔路众多，许多地方还有坍塌与能量泄露形成的危险区域，若非贺铁山这等在此地经营多年的“地头蛇”引路，外人绝难找到正确路径，更可能触发那些被巧妙布置在各处的警报陷阱与防御机关。

沿途，贺铁山也低声向陈平等人简要介绍着这片区域的情况：

“‘齿轮坟场’能量场极其紊乱，且惰性能量沉淀深厚，能有效干扰‘秩序之影’大部分常规探测手段，加之遗迹结构复杂，地下空间广阔，是我们‘幽灵信使’在西南荒原最重要的几个隐蔽据点之一。第三哨所主要负责情报搜集、物资中转、以及接应从‘锈蚀峡谷’、‘虚无海’边缘等方向流亡过来的同道。”

“我们哨所人数不多，常驻的连同我在内，不过三十七人。但都是在此地挣扎求存多年的老手，精通隐匿、潜伏、情报传递与游击袭扰。哨所内有简易的疗伤、维修、制符场所，也有储存少量应急物资的地窖。不过，条件艰苦，让前辈与诸位道友见笑了。”

陈平微微点头，并未多言。他能感觉到，这贺铁山虽然修为不算顶尖（道源后期），但行事沉稳老辣，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且身上带着一股在绝境中长期磨砺出的坚韧与果决，是个可堪一用的角色。其手下那些“幽灵信使”，虽然大多修为不高，装备简陋，但个个眼神锐利，动作干练，沉默寡言，显然都是经历过血火考验的精锐，与“秩序之影”那等冰冷的造物，气质截然不同。

如此在幽暗的管道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亮与人声。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被掏空、改造过的巨大地下空间，约莫有数十丈高，百丈方圆。穹顶与四壁依旧是那种坚固的、布满锈蚀纹路的金属结构，但被架设了许多粗陋却结实的金属支架与平台，形成了数层可利用的空间。空间中央，是一个向下凹陷的、被清理出来的、相对平整的区域，中央点燃着数堆以某种变异植物根茎与惰性能量结晶混合而成的“篝火”，散发出微弱的暖意与稳定的暗红色光芒，驱散了部分寒意与黑暗，也提供了一些照明。

火光映照下，能看到四周的支架平台上，搭建着一些简陋的、由金属板、帆布、甚至兽皮拼凑而成的棚屋与隔间，有些是居住的，有些似乎是工作间，里面隐约传来敲打金属、绘制符箓、或低声交谈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属加工、劣质能量溶剂、以及汗臭、血污、与烹煮某种块茎食物的混合气味。

大约有二十余人散布在空间各处，有的在火堆旁默默擦拭保养着武器，有的在角落的工作台前忙碌，有的则靠坐在支架上闭目假寐。他们大多身着与贺铁山类似的、由各种破烂材料拼凑的伪装服，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疤与风霜的痕迹，眼神警惕而疲惫。见到贺铁山带着陈平这一大群人进入，这些“幽灵信使”并未表现出太多惊讶，只是迅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默默地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审视、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是自己人，都放松些。”贺铁山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在空间内回荡，“这位是陈前辈，自‘锈蚀峡谷’深处遗迹而来，是能对抗‘肃正者’与‘铁幕’编队的真正高人！这几位是古鉴、陆青崖、云崖子道友，以及‘断刃’残部的雷罡、隼和诸位兄弟。陈前辈与诸位道友，从今往后，便是我们第三哨所的贵客，亦是并肩作战的同袍！都过来见过！”

贺铁山在这哨所显然威望极高，他一发话，那些原本警惕的“幽灵信使”们，神色立刻缓和了许多，眼中警惕稍减，好奇与敬畏之色升起。尤其是在听到“能对抗‘肃正者’与‘铁幕’编队”时，许多人眼中都爆发出灼热的光芒。在这绝望的荒原上，任何一点能带来希望的力量，都足以让他们燃起斗志。

“见过陈前辈！见过诸位道友！”众人纷纷抱拳行礼，声音虽然参差不齐，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者之间特有的、粗糙而真挚的敬意。

陈平微微颔首：“诸位不必多礼。陈某初来乍到，今后或有许多叨扰之处。”

“前辈言重了！您能来我们这破地方，是我们哨所的福气！”一名脸上带着狰狞灼伤疤痕、缺了一只耳朵的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引来一片附和。

贺铁山将陈平一行人引至中央火堆旁一处相对干净、铺着几块陈旧兽皮的空地。“前辈，诸位，请先在此稍作休息。此地简陋，只有些清水与粗粝的干粮，还请勿怪。”

“有劳贺首领。”古鉴长老代表众人道谢。众人也的确疲惫不堪，纷纷在兽皮上坐下，接过“幽灵信使”们递来的、用金属容器盛放的清水与一些黑乎乎、但散发着淡淡能量波动的块茎食物，默默进食、调息。

陈平也盘膝坐下，接过一个金属杯，抿了一口清水。水温热，带着淡淡的铁锈味，但还算干净。他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简陋却充满“人味儿”的地下空间，看着那些在火光照耀下、沉默而忙碌的“幽灵信使”，心中对这荒原上残存的反抗势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坚韧，团结，警惕，在绝境中顽强求生，却又绝不放弃希望。这便是“薪火大殿”崩溃之后，这片荒原上，依旧不肯屈服的、最后的火种。

“贺首领，”陈平放下水杯，看向坐在对面的贺铁山，“陈某初至，对荒原如今局势了解有限，尤其是‘薪火大殿’与‘曦’、‘幽’二位尊者的确切消息，以及‘秩序之影’的最新动向，还望贺首领不吝告知。”

谈到正事，贺铁山神色一肃，那只完好的独眼中，流露出沉痛与凝重。他挥手示意周围几名靠得近的、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幽灵信使”也靠近坐下，又让戴面具的瘦子（贺铁山介绍叫“影枭”）和金属面罩壮汉（叫“铁壁”）守住外围，这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

“前辈既然问起，铁山不敢隐瞒。如今荒原的局势……用‘岌岌可危’来形容，都算轻了。”

“自三年前，‘秩序之影’突然加大清剿力度，发动代号‘铁壁合围’的大规模攻势后，‘磐石堡垒’、‘暗影谷’等大型据点相继陷落。最后，矛头直指‘薪火大殿’。大约一年半前，‘秩序之影’调动了至少三支‘铁幕’主力编队，以及……确认有两支以上‘肃正者’小队，其中一支，编号为‘第七’，其队长代号‘寂’，传闻实力已达超脱中期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后期门槛！他们联合对‘薪火大殿’所在区域，发动了代号‘熄火’的总攻。”

提到“肃正者第七小队”和队长“寂”，贺铁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忌惮与一丝恐惧，显然对其凶名深有体会。

“那一战，据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曦’、‘幽’两位尊者亲自出手，与‘肃正者’中的强者在虚空激战，余波震碎了百里方圆的遗迹残骸。大殿的深层防御禁制全开，与‘秩序之影’的舰队对轰，能量乱流将那片区域彻底化为绝地。”

“结果如何？”古鉴长老急切问道，声音发颤。

贺铁山沉默了片刻，才涩声道：“没有确切结果。大战持续了七日七夜，最终，那片区域被一种极其诡异、强大的能量乱流与空间迷雾彻底笼罩，任何试图靠近的物体，无论是‘秩序之影’的探测单位，还是我们后来派出的侦查员，都会无声无息地消失。‘薪火大殿’、两位尊者、乃至那支‘肃正者’小队和‘铁幕’编队，都消失在了那片迷雾之中，再无音讯传出。”

“有人猜测，大殿启动了某种上古遗留的、同归于尽的终极禁制，将自己与来犯之敌一同放逐、封印，甚至……彻底湮灭。也有人传言，两位尊者拼死重伤了强敌，但自身也油尽灯枯，大殿在最后时刻，以秘法遁入了深层空间乱流，不知所踪。更有人说，是那片区域连接着的、荒原深处的某个古老禁忌被大战引动，吞噬了一切……”

“总之，”贺铁山长长叹了口气，独眼中满是悲凉，“自那之后，‘薪火大殿’便彻底失去了联系。我们‘幽灵信使’也曾多次尝试从不同方向、以不同手段接近那片区域外围，但都失败了。那片迷雾，仿佛能吞噬一切探测与存在。我们甚至不敢确定，大殿是存是亡，两位尊者是生是死。”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贺铁山这位“地头蛇”的讲述，古鉴长老、陆青崖、云崖子，乃至雷罡、隼等人，依旧是面色惨然，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连陈平，也微微蹙起了眉头。这结果，比预想的还要糟糕。“薪火大殿”并非简单的陷落或败退，而是彻底的、充满未知的“消失”。

“那‘秩序之影’呢？大殿消失后，他们有何动作？”陈平追问道。

“大殿消失后，‘秩序之影’在那片区域外围建立了数座大型监测塔和前进基地，持续监视。但其主力，似乎并未长期滞留，而是在荒原上展开了更大范围的、更加系统化的‘清理’与‘建设’。”贺铁山语气凝重。

“清理，是针对我们这些残存的反抗军和流亡者。他们以那些前进基地为核心，派出大量‘清道夫’、‘巡界蝎’、‘猎犬’单位，配合‘铁幕’巡逻编队，对荒原上已知的、可能存在反抗势力的遗迹、险地、资源点，进行拉网式的清剿。许多像我们这样的小型隐蔽据点，被逐一拔除。他们似乎掌握了一种新的、更加高效的探测技术，对我们的许多传统隐匿手段，构成了严重威胁。这也是我们第三哨所，如今也倍感压力的原因。”

“建设，则是在荒原各处，尤其是能量节点、古代遗迹、重要通道附近，大规模修筑一种名为‘秩序之塔’的古怪建筑。”贺铁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厌恶，“那些塔，通体由冰冷的银灰色金属构成，高耸入云，表面布满复杂的能量纹路，不断散发着一种能干扰灵气、压制生命活性、并带有微弱精神暗示的波动。更诡异的是，它们似乎在缓慢地、强行地‘改造’周围的荒原环境，让土地失去生机，让灵气变得惰性，让残存的遗迹加速崩解，仿佛要将整片荒原，都变成符合它们那冰冷‘秩序’的、死寂的疆土！”

“秩序之塔……”陈平沉吟，这让他想起了“监察者”在“次级宇宙”中建立的那些“净化节点”，但显然，在“遗骸荒原”这等特殊之地，它们的手段更加直接、也更加“霸道”，意图似乎不仅仅是清理“变量”，更像是要彻底“格式化”这片土地，将其纳入其僵化“秩序”体系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贺铁山继续道，声音更加低沉，“我们还发现，‘秩序之影’似乎在荒原深处，某些极其危险、连我们也很少涉足的区域，进行着某种……大规模的勘探与发掘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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