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寂灭乱流，肃正追临（1/2）

“归墟螺旋”深处，无光无声的绝对死寂，是唯一永恒的背景。第一个临时锚点的黯淡符文，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微弱烛火，勉强撑开一小片可供喘息的“存在”孤岛。三个时辰的休整，对道源境修士而言，足以恢复大部分消耗的道力，却难以抚平深入灵魂的、对那无边“虚无”的敬畏与疲惫。

陈平自入定中醒来，眸中混沌星云缓缓隐去，周身道韵愈发圆融内敛，与周遭那粘稠沉重的“寂灭”道韵，似乎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他能感觉到，在这“归墟螺旋”的核心区域，每时每刻抵抗、适应、甚至主动吸收一丝那精纯的寂灭之力，对自身混沌道种的淬炼效果，远超在外界闭关苦修。道种核心那缕混沌真火，燃烧得更加稳定、深邃，对“归墟”真意的理解，也在一丝丝加深。

“长老，众人已准备妥当，丹药符箓皆已分发。”古鉴长老上前禀报，脸色依旧凝重。选择右侧路径，意味着他们将长时间暴露在最纯粹的“寂灭乱流”冲刷之下，即便有陈平庇护，每个人的压力依然巨大。

“出发。”陈平没有多言，起身，当先迈出了锚点平台的符文防护范围。

一步踏出，感觉截然不同。如果说在锚点内是身处波涛汹涌的大海中的救生艇，那么此刻，便是直接跃入了那吞噬一切的深海漩涡！一股比之前穿越“引力走廊”时强横数倍、冰冷数倍的“寂灭乱流”，如同无形的亿万冰针，瞬间从四面八方攒刺而来！乱流之中，不仅蕴含着极致的“归墟”侵蚀力，更夹杂着无数破碎的、充满死亡与绝望意境的法则碎片，疯狂冲击着众人的道体、道基与神魂。

“呃！”队伍中修为最弱的几名道源初期护卫，即便早有准备，在乱流临身的刹那，仍是闷哼一声，脸色煞白，体表护体道力剧烈荡漾。若非陈平的混沌道域几乎在他们踏出平台的瞬间便扩张开来，化作一层坚韧的、不断流转生灭的灰色光膜将众人笼罩，恐怕这几人瞬间就要道基受损。

即便是混沌道域，在这等强度的“寂灭乱流”冲刷下，表面也泛起了密集的涟漪，发出细微的、仿佛砂轮打磨金属的嗤嗤声。道域内部演化的地水火风、星辰虚影，运转速度明显加快，不断将侵袭而来的寂灭之力分解、同化、转化为道域运转的养料，但消耗也随之大增。

“跟紧我，不要掉队。节省道力，专注于防御自身，抵抗精神侵蚀。”陈平的声音平静地传入每个人心神，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行走在队伍最前方，混沌道域如同破开惊涛的巨舰船首，强行在粘稠狂暴的“寂灭乱流”中，开辟出一条相对“平缓”的通道。道域所过之处，乱流被排开、驯服，但其反噬之力，也大部分由陈平一人承担。

古鉴长老手持“定星盘”与钧祖地图，在陈平侧后方指引方向。右侧路径，地图标注为“纯粹的寂灭乱流带”，但真正置身其中，才知这“纯粹”二字的恐怖。这里没有复杂的地形，没有诡异的法则现象，只有最本源的、仿佛能抹除一切“存在”痕迹的、无穷无尽的灰暗乱流。视线所及，不过道域笼罩的数百丈范围，之外便是翻滚的、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方向感的缺失，对未知的恐惧，以及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身心的死寂寒意，是对道心最严酷的考验。

队伍在混沌道域的庇护下，艰难前行。每一步都需耗费不小的道力，去对抗那无所不在的归墟引力与乱流冲击。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准确的意义，唯有“定星盘”上缓慢移动的坐标，证明他们正在向着第二个锚点“沉星台”的方向靠近。

陈平的心神大部分用于维持、驾驭混沌道域，同时也在细致地体悟、解析着周遭的“寂灭乱流”。他尝试以自身的“归墟”真意，去接触、引导、甚至“命令”一丝丝乱流。起初极为困难，此地的“寂灭”过于原始狂暴，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一切的“绝对”意志，远比他自身修炼出的、带有“混沌包容、循环往复”特性的归墟之意更加“霸道”。但渐渐地，凭借混沌道种的包容特性与对“寂灭”本质的逐渐理解，他开始能稍微影响道域边缘极小范围内乱流的流动方向与强度，虽然消耗巨大，却是一个好的开端。

“或许，若能在此地长久修行，真正领悟、驾驭这种最本源的‘归墟’之力，我的混沌大道，将能真正触及‘有无相生、终结即开端’的至高境界……”陈平心中明悟，对选择右侧路径的决定更加坚定。危险与机遇，在此地体现得淋漓尽致。

如此行进了不知多久，或许是一日，或许是数日。突然，陈平眉头一皱，前行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感觉到，在右前方极远处的乱流深处，传来了一丝极其隐晦、却与他混沌道种产生微弱共鸣的奇异波动！那波动并非“寂灭”之力，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厚重、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文明重量的、奇异的“混沌”气息？而且，这股气息似乎被层层“寂灭乱流”封锁、掩盖，若非他对混沌极其敏感，又身处如此精纯的寂灭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几乎无法察觉。

“吸引道种的……就是此物？”陈平心中一动，正欲仔细感应，异变陡生！

轰——！！！

左侧后方，那原本只有“寂灭乱流”呼啸的虚无之中，毫无征兆地，一道粗大无比、纯粹由冰冷“秩序”白光构成的毁灭性能量洪流，撕裂黑暗，如同天外袭来的审判之矛，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狠狠轰击在混沌道域的侧后方！

这道攻击来得太过突然，且威力大得惊人！远超之前遭遇的“净化者”主力舰齐射！白光中蕴含的“秩序湮灭”道则等级极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天道”本身的“抹除”意志！

嘭——！！！

混沌道域被击中的区域，剧烈向内凹陷，灰色光膜疯狂震荡，表面演化出的星辰虚影大片大片地熄灭、崩碎！道域内部，古鉴长老等人如遭重击，齐齐喷血，身形踉跄，联合撑起的辅助防御瞬间破碎！整个道域光芒黯淡了近三成，险些被这一击直接洞穿！

“敌袭！是‘裁决庭’！‘肃正者’！”古鉴长老目眦欲裂，嘶声吼道，手中“定星盘”上，赫然亮起了一个刺目的、代表“极高威胁等级”的猩红光点，正从他们后方急速逼近！

陈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混沌色的道血。这一击的威力，绝对达到了超脱中期的层次，且偷袭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好在他分心感应前方奇异波动、道域维持相对“平稳”状态的刹那！若非他混沌道域根基雄厚，包容性强，又刚刚突破，恐怕这一下就要遭受重创。

他强行稳住道域，霍然转身，混沌道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穿透重重“寂灭乱流”，望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只见在后方那翻滚的黑暗之中，一艘体型仅有之前“净化者-3型”一半大小、却通体流淌着暗金色与幽蓝交织的冰冷光泽、造型更加简洁、充满致命美感的梭形战舰，正无声无息地悬浮着。战舰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置，只有舰首一门巨大的、仿佛由无数精密晶体构成的炮口，正缓缓调整角度，再次锁定陈平一行人，炮口深处，恐怖的白光再次开始汇聚。而在战舰上方，三道身披暗金与幽蓝交织的华丽战甲、面容被全覆盖式头盔遮蔽、只露出两点冰冷银白光点的身影，如同魔神般矗立。他们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超脱境！居中一人，气息更是深不可测，隐隐与陈平此刻的境界相仿，甚至……更强一线？

“锁定目标：‘高危混沌变量-混沌-01’，及其附属反抗单位。确认坐标位于‘归墟螺旋-丙-七区’。”居中那名“肃正者”发出冰冷的、不含任何情绪的电子音，声音直接穿透乱流，响彻在众人心神，“吾乃‘裁决庭’第七序列肃正小队，队长‘寂’。奉‘最高肃正令’，于此执行最终清除。放弃抵抗，可留全尸。”

“肃正者……第七序列……队长‘寂’……”古鉴长老面如死灰，声音颤抖。在“监察者”的力量体系中，“肃正者”是比“净化者”更高级、更神秘、通常只针对“裁决庭”判定必须清除的最棘手目标出动的终极武力之一！而第七序列，显然并非其最弱序列！队长“寂”的气息，更是让他感到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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