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2/2)
汤朱迪将指尖轻搭在他掌心,又望了眼呆立原处的程文静。
“文静,新界下午送来的丁权文件,你去公司替我核对一遍。
明早之前把企划案整理好放我桌上。”
……
中环君悦酒店十二层的海景套房。
汤朱迪带着微醺倚在阳台栏杆上,任凭夜风撩动她蓬松的卷发。
这一刻,她的身心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
“不是说谈生意吗?”
她对着夜色提高嗓音,“怎么从酒吧谈到酒店来了?”
像在质问身后的人,又像在叩问自己。
裘皮外套早已滑落肩头,长发垂过纤白的颈项,勾勒出起伏的轮廓。
醉意让她的身姿在昏光中微微摇曳,何耀广看在眼里,喉间发紧。
他揽住那截细腰,贴近她耳畔:
“先洗个澡吧,朱迪姐。”
……
一小时后。
渐趋平缓的呼吸,微潮的床单,烟缕袅袅。
“阿耀,你确实不简单。”
汤朱迪面颊泛着绯红,侧身靠向床头,顺手取过何耀广唇间的香烟深吸一口。
她将手臂搭上他肩头,又问:
“你怎么笃定今晚我会跟你走?就因为八卦杂志写我的那些账?”
何耀广重新点了支烟。
“那倒不是。
其实你若拒绝,我转身就走便是——横竖我没什么可损失的。”
“敢对我开这个口,你胆子不小。”
汤朱迪轻笑,“我也见过不少社团里的人,他们或许私下拿我的新闻嚼舌根,真见到本人时,却连正眼瞧我的勇气都没有。”
何耀广在床沿轻弹烟灰:
“我知道朱迪姐心里空落落的。
这么出众一个人,守着金山银山,丈夫却成日在外快活……要说你从没别的念头,谁信呢?”
汤朱迪默然片刻:“是。
所以我才时不时制造些绯闻,去夜场找人喝酒——心里实在太闷了。”
“可你又不敢彻底放开,宁愿骗自己,把自己包装成另一种人。”
何耀广勾起嘴角,“但有些东西,女人终究替代不了男人。”
即便他笑得玩世不恭,汤朱迪却觉得他眼里一片透彻。
她环紧他的脖颈,感到自己真正被看穿了。
是啊,程文静名义上是秘书,实则是她见不得光的情人。
可她真的喜欢女人吗?每一次与程文静相处,都像一场拙劣的自欺欺人。
指尖触到他颈间未干的薄汗,汤朱迪咬着滤嘴,又深深吸了一口烟。
汤朱迪将烟蒂按熄在床头柜的烟缸中,随即翻身而起,双臂撑在床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你之前的话,我仔细想了想,确实有几分道理。
有些男人能给的感觉,女人终究替代不了。”
她话音顿了顿,眼波微转。
“只是方才体验得还不够真切……你得让我更深刻地领会一番才是。”
……
次日近午,和泰茶楼。
何耀广自当上话事人后,便动了搬离茶楼的念头。
他盘算着要成为和联胜第一个迁居富人区的分区话事人。
这倒并非富贵后便要换个活法。
即便有王建军那班人日夜守在时钟酒店,这地方终究是市井喧嚷之地,人来人往,难免隔墙有耳。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邱刚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何先生,您在里头吗?”
“进来。”
门开了又合,邱刚敖走进房间,反手将门掩上。
“何先生,早上您在电话里说得急,是碰上什么棘手事了?”
“麻烦倒不是我的。”
何耀广抬手示意对方坐下,“坐,我们慢慢说。”
待邱刚敖落座,他才继续开口。
“我知道,张崇邦虽然死了,你心里那两根刺却还没拔掉。
当年害你们入狱的那两条白眼狼,如今还活得好好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眼下我有个一石二鸟的计划,能一次把司徒杰和霍兆堂都收拾干净。”
邱刚敖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隐隐发白。
“何先生,我这条命……”
“你的命我要来何用?”
何耀广摆了摆手,打断他重复过无数遍的表态,“闲话少说,我现在就同你讲讲具体的安排。”
……
浅水湾联排别墅区内,一栋小楼的二层客厅里。
张世豪斜靠在沙发上,香烟一支接一支地燃着。
他时而莫名发笑,时而眉头紧锁,神情变幻不定。
妻子郭金凤端着切好的水果上楼,轻轻将果盘放在他面前。
“阿豪,你刚出来那两周,还常和阿浩他们出去散心。
这些日子怎么整天闷在家里?我担心你憋出病来。”
“别吵,我在想事情。”
张世豪挥了挥手,从盘里掰了根香蕉,心不在焉地剥开咬了一口。
昔日在港岛,他也算是个叫得出名号的人物。
年少时混过街头,组过小帮派,抢过金铺,被警察追得跑路过,甚至胆大包天地劫过押款车。
自从娶了郭金凤,他便一门心思扑在弄钱的门道上。
郭金凤在他身旁坐下,伸手替他揉捏肩膀。
相处这么多年,她最欣赏丈夫此刻这种状态——不用猜,准是在琢磨生财的路子。
只是有过前车之鉴,郭金凤觉得这回必须替他把好关才行。
万一再失手进去,恐怕就真的再也出不来了。
汪汪汪——
正当张世豪想得出神时,院子里养的黑背狼犬忽然狂吠起来。
犬吠声搅得他心烦意乱,他抓起手里的香蕉皮,快步走到阳台,朝着楼下拴着的狗狠狠掷去,同时朝院子里厉声喝道:
“阿勋!小马!耳朵聋了吗?没听见狗在叫?!”
“豪、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