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2/2)
王建军毫不犹豫,左手持电筒,右手甩去短刃上温热的血珠,径直朝那间卧室走去。
白头翁人老成精,断电的那一刻,他便已闪身躲回自己的卧室。
这房间经过特殊加固,房门反锁后便能撑上一阵。
他急忙抓起室内电话,却发现线路早已中断,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冰冷的绝望。
楼下至今毫无动静。
多年前曾无数次预想过的结局,难道今夜真要应验?
门把手从外面被轻轻转动了两下,发现锁死,便没了声息。
白头翁万念俱灰,强压下恐惧,放下了话筒。
“朋友,不管谁请你来的,他出多少,我付双倍!只要你肯收手。”
哗啦——哗啦——
门外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仿佛有恶鬼正用指甲抠挖着门板。
白头翁的恐惧更深了。
人老胆衰,莫非真是冤魂索命来了?
就在他惊慌失措之际,一声巨响猛然炸开!
轰隆——
猛烈的触发了室内的警报,刺鼻的味瞬间充斥房间。
烟尘中,一道手电光柱笔直地照在他脸上。
“你究竟……呃啊……”
王建国冲进房间时,王建军已经干脆利落地解决了白头翁。
这些经历过残酷战争洗礼的人,对生命早已没有任何怜悯。
看着倒在地上的,王建国毫不迟疑,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把弯刀,就要去割取首级。
“做什么?快走!”
“大哥,老板不是吩咐要拿他的头去祭奠?”
“笨蛋!老大成天把骂人挂在嘴边,你几时见过他当真那么做过?!”
一把拽起王建国,两人迅速从暗处撤离。
他们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从后院的露台纵身跃下。
当前院那些人涌进屋内查看动静时,三人已沿着墙头垂下的绳索攀了上去。
一个机灵的东星小弟在警报响起时,正巧跑到后院附近巡查。
黑暗中,他冷不防瞥见王建军几人的身影从高墙跃下,落入外围的山林。
“喂!这边好像有人!”
“在哪儿?!”
听到呼喊,其他人立刻围拢过来。
那名小弟指着两人多高的围墙,懊恼地跺脚。
“就差一点!让他们给溜了!”
……
次日,大南街,龙根住处。
官仔森身后无子嗣送终,龙根便在此为他操办丧事。
排场仍按分区话事人的规格置办。
作为官仔森的老大,龙根总算给了他最后的尊严。
灵堂前,道士正诵经做法。
深水埗各处场子的主事人悉数到场,依次在官仔森灵位前躬身致哀。
只是官仔森生前少结善缘,社团里那些叔父辈,亲自到场的寥寥无几。
冷佬、衰狗、肥华、双番东、老鬼奀、大佬权等元老,都只派人送来了花圈。
更有不少堂口怕卷入与东星的纠纷,连面都未露。
这便是所谓的社团平衡——平衡来去,只剩人情淡薄,各自为营……
何耀广陪龙根坐在家属席,负责回礼的却是吉米。
出乎何耀广意料,串爆竟是今日唯一到场的叔父辈。
自从官仔森的从殡仪馆运回,灵堂刚布置妥当,串爆便带着人来了。
他先在灵前敬香祭拜,随后更以长辈身份帮着龙根前后张罗,忙到近上午十点仍未停歇。
“阿耀,昨晚白头翁在他住处被人做掉了,这事……是你做的?”
法事暂歇的间隙,龙根终于忍不住低声问何耀广。
他憋了一上午,始终没敢开口提这事。
尽管他心里清楚,无论白头翁怎么死的,这笔账迟早会算到深水埗头上。
何耀广点了点头,抬眼看向龙根。
“阿叔,这段时间,您老最好少在外走动。
白头翁那帮人找不到我,说不定会把火撒到你们这些叔父辈身上。”
龙根没有反驳。
这事闹得太大了。
当年廉政公署成立前,比这更凶残、更激烈的社团冲突数不胜数。
当年斧头俊过档,尖东千人晒马,那是真刀拼到你死我活。
最后不还是坐下来喝茶,和联胜硬生生吞了哑巴亏?
只是往事尘封已久,如今落到自己头上,让早已退隐的龙根有些无所适从。
“佐敦领导林怀乐,敬献花圈一对,帛金两万,以表哀思!”
“家属谢礼——”
灵堂外管事的唱名声传来,龙根不由得站起身。
“阿耀,讲情义的终究还是讲情义!
这种时候,阿乐还愿意来上炷香,我们堂口总归是欠他一份人情了。”
说罢,龙根便要亲自前去致谢。
这是今天第一位亲自来灵堂吊唁的分区领导。
何耀广也起身,望向正接过长香、在官仔森灵前祭拜的林怀乐,目光有些复杂。
不争话事人时自然兄友弟恭,就不知争起来的时候,是否还能这般和睦。
此时,元朗这边,东星社初代龙头林三的祠堂外,也搭起了一座灵堂。
司徒浩南和雷耀扬等人已在林公祠吊唁多时。
临近正午,前来拜祭的人群陆续散去。
司徒浩南将雷耀扬引至祠堂外的水杉树荫下,他抬手整了整额前的孝布,目光冷冽地朝灵堂内扫去。
灵堂正中,一个留着二八分短发、体格精悍的年轻人正伏在棺木前放声哀哭。
“本叔啊!我才从荷兰赶回来,连杯茶都没来得及敬您……您怎么就走了呢!本叔啊——”
那嘶哑刺耳的哭号让司徒浩南猛然攥拳,重重捶在粗糙的树干上。
“雷耀扬,你瞧乌鸦那副嘴脸,从清晨嚎到现在,倒比我们这些本家还痛彻心扉!不明就里的人,怕要以为棺里躺的是他亲爹。”
雷耀扬也沉下了脸色。
“只怕他亲爹去世时,都未见得流这么多泪!这三年前卷款逃去荷兰,社团竟未追究。
如今踩着本叔遇害的时机回来,地盘正好空出一大片——我看他趴在棺上,指不定是在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