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诱导回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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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煊!你在干什么!快切断意念连接!”陈薇的惊呼从通话器传来,她看到屏幕上,秦煊的核心意识波动曲线出现了危险的剧烈震荡,污染指数已经跳到了25%!并且还在缓慢上升!
但秦煊置若罔闻。他全部的感知,都沉浸在那凶险的意念交锋中。他的“意念”携带着模仿的安全频段波动,如同一个主动投喂的、味道“不对”但勉强可口的饵食,猛地“撞”进了畸变节点内部那疯狂旋转、试图吞噬的暗红涡流中心!
“轰——!”
意识中仿佛响起无声的爆鸣。畸变节点内部的混乱涡流,被这主动投喂的、“味道”略有改变的能量和频率冲击,出现了刹那的混乱和迟疑。那股冰冷粘稠的、针对“钥匙”的吞噬吸力,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
秦煊用尽最后力气,将那股模仿安全频段的波动,强行“固定”在自己那缕意念的末端,然后,如同壁虎断尾,主动切断了意念与自身核心意识的大部分连接,只留下那截携带着“错误频率饵食”的意念末端,留在了畸变节点的涡流中,任由其吞噬、同化、消化。
而他自身,则如同从悬崖边缩回,全力配合外部“秩序场”的冲刷,将意识牢牢锚定在自身的核心节点,并疯狂运转节点呼吸法,抚平震荡的灵光。
“滋啦……”
仿佛电流过载又熄灭的声音。畸变节点吞噬了那截“饵食”意念末端,内部的混乱似乎达到了一个短暂的饱和,那股凶猛的反向吸力骤然减弱。外部“秩序场”的强力冲刷终于占据了上风,冰冷的秩序能量如同海啸,将节点内部的狂暴和污染狠狠压了下去。
节点剧烈震颤了几下,暗红涡流的旋转速度开始断崖式下跌,颜色似乎也黯淡了一丝。那股刺骨的寒意和尖锐的刺痛,如潮水般退去。
污染指数的读数,在冲到28%的危险高位后,终于开始缓慢回落……27%……26%……最终,稳定在了24%。
比诱导前高了整整11个百分点。但,没有失控,没有崩溃,节点被重新压制回了蛰伏状态,虽然代价惨重。
观察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秦煊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呼……呼……”秦煊躺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湿透,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吓人。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冒险,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神和体力,后腰残留的冰冷和隐痛更加清晰,脑海中也被强行塞入了一些更加混乱、令人不适的碎片。但他挺过来了,而且……他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
“你……你疯了?!”何明的声音带着后怕和难以置信,“主动将意念残留喂给污染节点?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万一你的核心意识被顺着那截意念反向污染……”
“但它停了,不是吗?”秦煊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它想要‘钥匙’的味道,想要吞噬。我给了它一点别的‘味道’,而且是不太对劲的‘味道’。它消化需要时间,而且……好像有点‘困惑’了。”
陈薇沉默着,紧盯着屏幕上那一连串惊心动魄的数据曲线,以及畸变节点能量图谱中,那些新出现的、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频率“毛刺”。那是秦煊最后注入的、模仿安全频段的波动残留,正在被节点缓慢消化、并产生难以预测的影响。
“污染指数24%,节点活性被重新压制,能量熵值较诱导前升高12%,但内部频率结构……出现新的、不稳定的‘调和’迹象。宿主核心意识波动恢复平稳,污染未出现向核心蔓延趋势。”陈薇缓缓说道,语气复杂,“你的冒险……歪打正着。你不仅阻止了节点的失控,似乎还无意中……对它进行了一次极其危险的‘信息干扰’和‘频率污染’。现在,这个畸变节点内部,除了D-S-03的污染,还混入了一小部分你自身灵光模仿的安全频段特征。它变得更‘杂’了,但也可能……因此变得更加‘混乱’和‘迟钝’,对单一刺激(比如纯粹的D-S-03频段)的反应,可能会变得不那么‘纯粹’和‘剧烈’。”
“意思是,它被我自己搞出来的‘杂音’干扰了?降低了灵敏度?”秦煊问。
“可以这么理解,但过于简化。”陈薇走到观察室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疲惫但眼神锐利的秦煊,“你现在感觉,和这个节点的‘连接’或者说‘感知’,有什么变化吗?”
秦煊凝神内视。后腰的畸变节点依旧冰冷,带着隐痛。但当他尝试去“感知”它时,除了那固有的混乱和恶意,似乎还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描述的“滞涩感”和“杂音”,就像收音机频道没对准时的那种背景噪音。而且,他对节点内部那疯狂涡流的“景象”,似乎也模糊了一丝,不再像之前那样“清晰”得令人不适。
“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能感觉到它,但没之前那么‘刺眼’和‘尖锐’了。而且,它自己内部好像有点‘乱糟糟’的。”秦煊描述道。
“毛玻璃效应……内部信息干扰导致感知清晰度下降。节点自身信息处理效率降低。”陈薇若有所思,“这未必是坏事。在辐射峰值期,一个反应稍微‘迟钝’和‘混乱’的污染接收器,可能比一个高度‘敏锐’和‘专一’的,对你更‘安全’。至少,它被引爆的阈值可能提高了,或者引爆的过程会变得更‘拖沓’,给你更多的反应时间。”
“但也可能变得更不可预测。”秦煊补充。
“没错。风险与机遇,畸变的本质。”陈薇点头,“今天到此为止。你的精神和身体都需要恢复。污染指数24%仍在高位,需要时间在‘秩序场’作用下缓慢净化。接下来十二小时,你留在这里休息,我会将‘秩序场’维持在二级强度,辅助你稳定状态。何明,准备营养剂和神经舒缓剂。”
“是,薇姐。”何明心有余悸地开始准备。
秦煊躺在椅子上,没有再说话。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混合着后腰的隐痛和脑海中残留的污染碎片,让他昏昏欲睡。但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立刻睡去。
刚才的经历,虽然凶险,却像在他黑暗的前路上,劈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不是被动防御,也不是强行控制,而是……主动的、危险的“污染”和“干扰”。用自己的“杂乱”,去对抗对方的“混乱”。用自身的不稳定性,去抵消外部的不稳定性。
这听起来像是自杀,但在绝境中,或许是一线生机。他想起了林守渊笔记中关于“多谐波共振基底”和“叩响多扇门”的疯狂猜想。那是否也是一种更宏大层面上的、利用自身“复杂”和“混乱”,在更大风暴中寻求微妙平衡的赌博?
他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但他知道,在辐射峰值到来前,他必须尽可能熟悉体内这颗变得“更杂”也更“危险”的畸变种子,并尝试找到与它共处,甚至……优先利用它的方法。
陈薇走进观察室,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淡蓝色的液体。“高效营养剂和神经舒缓剂混合物,能帮你快速恢复体力,平复精神震荡。张嘴。”
秦煊没有拒绝,任由陈薇将冰凉的液体注入他口中。液体带着一丝奇异的甜味,流入胃部后迅速化作温热的暖流扩散全身,疲惫感被驱散了一些,紧绷的神经也缓缓放松。
“睡吧。这里有最高级别的‘秩序场’屏蔽和安全系统,暂时是安全的。”陈薇的声音似乎也柔和了一丝,“明天,等你状态恢复,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方案。你今天的……表现,超出了预期,也带来了新的变数。我们需要更谨慎的计划。”
秦煊含糊地应了一声,沉重的眼皮终于合上。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又“听”到了,从后腰那块变得“杂乱”的畸变节点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充满了困惑和不满的、仿佛消化不良般的……
“咕噜……”
而在秦煊陷入深度睡眠,陈薇和何明在控制台前紧张地分析数据、调整后续方案时,研究站外,黑暗的山岭之中。
距离研究站入口约三公里的一处制高点上,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正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前架设着一台带有多种探测模式的军用级远距离监视设备。设备屏幕上,显示着经过复杂算法处理后的、微弱的地面热源和能量扰动图像。
研究站所在的溶洞区域,在屏幕上显示为一个被强烈能量屏蔽场覆盖的、边缘模糊的“空洞”,几乎与周围山体背景融为一体,难以分辨。只有最尖端的军用设备结合特定算法,才能捕捉到那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自然的能量场“边缘效应”和屏蔽场运转时产生的、难以完全消除的、规律到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热力学残留。
“目标区域确认存在高强度、技术先进的永久性地下屏蔽设施。屏蔽场强度等级预估A-,疑似具备全频段能量及信息遮蔽功能。未检测到人员出入活动迹象,但屏蔽场内存在持续、稳定的低等级能量源及生命维持系统信号特征。”身影对着加密耳麦低声报告,声音在夜风中几乎微不可闻,“已记录坐标及屏蔽场特征参数。是否申请动用穿透性更强的深地探测设备或部署长期监视节点?”
耳麦中沉默了几秒,传来陆晋冷静的声音:“暂不。深瞳的这个备用站点比预想的更隐蔽,技术层级也够高。强行探测或靠近,容易打草惊蛇。辐射峰值是关键时间点,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保持远距离监视,记录所有能量异常波动,尤其是峰值临近时的变化。‘钥匙’和‘深瞳’聚在一起,未必是坏事。让他们先替我们……‘预热’一下。”
“明白。持续监视中。”
身影调整了一下监视设备的参数,将焦距锁定在那个难以察觉的“空洞”区域,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静静等待着。
溶洞深处,二级“秩序场”无声运转,维持着内部的静谧与秩序。倒计时在控制台的某个角落,在沉睡的秦煊口袋里,在监视者的设备屏幕上,在无人知晓的虚空深处,同步跳动:
56:44:12。
时间,在寂静与等待中,在混乱与秩序的纠缠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而风暴来临前的低气压,已悄然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