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十息烙印,生死逆行(1/2)
第四百八十三章:十息烙印,生死逆行
双手触碰指令核心的瞬间,龙沐阳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时间的碎纸机。
不是比喻——亿万世界、兆亿生灵、横跨数万年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星河般冲进他的意识。每一片记忆都带着完整的感官印记:某个草原世界的最后一只巨兽被分解时骨骼碎裂的脆响;某个海洋文明的主星被抽干水分时亿万鱼群在空气中挣扎的腥臭;某个机械种族的中央处理器被格式化前发出的、无人能懂的悲鸣代码……
太多了。
多到足以在0.01秒内冲垮任何智慧生命的自我认知。
龙沐阳的INTJ模块在这一刻展现了惊人的韧性——它没有试图“理解”或“处理”这些海量信息,而是瞬间构建了一个极其简陋但有效的信息防火墙。
防火墙的规则很简单:
第一条:一切非“龙沐阳”的记忆,标记为“外源数据”。
第二条:外源数据不得进入意识核心区,只能在缓冲区堆积。
第三条:缓冲区容量有限,堆满后开始循环覆盖——新的进来,旧的被强制删除。
这个策略的本质是用遗忘对抗侵蚀。
就像一个人站在暴雨中,不去想怎么挡雨,只是不停地倒掉积在帽子里的水——虽然还是会湿透,但至少不会溺水。
但即便如此,冲击依然恐怖。
龙沐阳的意识体在记忆洪流中剧烈颤抖,表面的淡金色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每一次循环覆盖,都像是在意识上狠狠剜掉一块肉——被强制删除的那些记忆,会在消失前爆发出最后的“情绪余烬”:绝望、不甘、诅咒、祈求……
这些负面情绪如毒针般刺入他的意识。
第一息,他“看见”了十七个世界的毁灭。
第二息,他“听见”了兆亿生灵的哀嚎。
第三息,他“尝”到了文明终结时那种铁锈混合灰烬的味道。
到了第四息,防火墙开始出现裂痕。
缓冲区容量到了极限,循环覆盖的速度跟不上涌入速度。一些记忆碎片开始渗透进意识核心区——
“妈妈……天空为什么变红了……”
“神啊……求您救救我们……”
“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
那些最鲜活的、最卑微的、最撕心裂肺的临终片段,像病毒一样在他意识里扎根、蔓延。
龙沐阳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稀释。
我是谁?
是那个在草原上看着家园被吞噬的小女孩?
是那个在海底城市崩塌时紧握家人照片的老人?
还是那个在控制台前眼睁睁看着文明数据库被格式化的AI?
不。
我是龙沐阳。
中洲龙家弃子。
母亲是敖月。
我要……活下去。
他咬紧牙关(如果意识体有牙的话),强行将那些渗透进来的记忆碎片“撕”出去。
每撕一片,都像是从灵魂上扯下一块皮肉。
痛到意识体几乎要溃散。
在记忆洪流的冲刷下,龙沐阳的五感被彻底重塑为“共感接收器”。
他不再是“感知”这些记忆,而是成为那些记忆中的角色。
视觉被塞进无数双陌生的眼睛:
有时他是草原上的幼兽,仰头看着天空裂开一道漆黑的伤口,无数触手垂落。
有时他是海底城市的巡逻兵,看着防护罩外的海水突然沸腾、蒸发,露出下方狰狞的机械结构。
有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抱着孩子在逃亡的人群中摔倒,最后的画面是踩踏而来的无数只脚……
听觉被灌入亿万种临终之声:
有语言的哀嚎,有无言的嘶吼,有机械的故障警报,有动植物的悲鸣。这些声音在意识里叠加、共振,形成一种足以让神魂崩解的“绝望和声”。
嗅觉与味觉被强行赋予那些世界终结时的气味:
烧焦的有机物、电离的空气、腐烂的海洋、金属熔化的刺鼻……还有最浓烈的——恐惧。恐惧本身是有味道的,像铁锈混着氨水,辛辣中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
触觉最为残忍。
每一次死亡的感觉都被完整复现:
被触手贯穿胸腔的冰冷粘稠。
被真空抽干体液时皮肤炸裂的剧痛。
被格式化时思维被一寸寸抹除的虚无感。
甚至包括……那些在毁灭前一刻选择自尽的生灵,刀锋划过喉咙、毒药烧穿肠胃、能量过载引爆核心的每一种触感。
五感全面过载。
龙沐阳的意识体开始出现“融化”迹象——边缘变得模糊,轮廓不再稳定,像是随时会散成一团混沌的、承载了太多痛苦的意念聚合体。
这就是老者说的“崩溃”。
太多人在这里迷失,忘记了自己是谁,最终成为指令核心的一部分——一段无意识的、只会重复播放临终场景的“记忆幽灵”。
但龙沐阳撑住了。
因为ISTP的“创伤耐受”本能启动了。
这个系统不关心哲学问题(我是谁),不关心道德困境(为什么要承受这些),它只执行一个最简单的指令:
在痛苦中存活。
它开始主动“驯化”痛苦。
就像驯兽师用鞭子和食物训练野兽,它用防火墙隔离大部分记忆,只允许少量渗透,然后用龙沐阳自身的“痛苦记忆”去对冲、去消解:
当某个世界毁灭的痛苦涌来时,它就调出龙沐阳记忆里最痛的一刻——母亲去世时,他跪在床前握着那只逐渐冰冷的手的感觉。
两股痛苦在意识中碰撞、抵消。
虽然不会让痛苦消失,但至少……让痛苦变得熟悉。
熟悉的痛苦,就不可怕了。
第六息。
防火墙的裂痕越来越多,渗透进来的记忆碎片呈指数级增长。
龙沐阳的意识体已经黯淡到几乎透明,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会碎掉的琉璃。
但他还在向前。
双手仍然按在指令核心上,持续输出着三重血脉之力。
那束三色光流已经渗入几何体内部,开始缓慢地、艰难地烙印新的指令:
“离……开……此……界……”
“永……不……返……回……”
每一个字的成形,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生命本源。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快速抽空。
不是力量,是更根本的东西——构成“龙沐阳”这个个体的时间厚度。
三百年寿元,正在以每息三十年的速度燃烧。
第七息。
指令完成了一半。
但龙沐阳的意识体,也已经到了极限。
在意识即将溃散的边缘,INTJ模块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现象。
那些涌入的记忆碎片,虽然来自不同世界、不同文明、不同种族,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结构特征。
不是内容上的相似,而是临终前的思维轨迹出奇一致:
无论是什么生灵,在面临无法抗拒的毁灭时,思维都会经历三个阶段:
1.否认与抗拒(“这不可能!”)
2.愤怒与祈求(“为什么是我们?!”)
3.接受与……遗憾。
而遗憾的内容,惊人的相似:
“我还没……”
“如果当时……”
“好想再……”
这个发现让INTJ模块灵光一闪。
它不再把记忆碎片视为“需要抵抗的污染”,而是视为可分析的数据样本。
它开始快速归类、统计、建模:
样本总数:约37亿个(仍在增加)。
遗憾类型Top3:
·未完成的重要承诺(占比31.2%)
·未说出口的情感表达(占比28.7%)
·未尝试过的可能性(占比22.1%)
这些数据本身没有意义。
但当它们与龙沐阳正在燃烧的“三百年寿元”结合时,INTJ模块突然构建出了一个疯狂的猜想:
如果……把这些“遗憾”作为“燃料”呢?
用亿万生灵未完成的执念,来支付烙印指令所需的代价?
这个想法太异想天开了。
但此刻,没有其他选择。
龙沐阳的意识体做出了一个近乎自杀的举动——
他主动撤掉了防火墙。
轰——!!!
所有被隔离的记忆碎片,如海啸般涌入意识核心。
这一次,他没有抵抗。
而是……邀请。
他在意识深处,对着那些痛苦的记忆,发出了一个清晰的信息:
“如果你们还有遗憾……”
“如果你们还想被记住……”
“把力量借给我。”
“我帮你们……完成最后一件事。”
沉默。
然后,第一个回应出现了。
那是一段来自某个植物文明的记忆碎片——那棵活了九万年的世界树,在临终前唯一的遗憾是:“我的孩子们……还没看到星空……”
碎片化作一缕淡绿色的光点,融入龙沐阳的意识体。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亿万记忆碎片中,那些尚未被绝望完全吞噬的、还保留着一丝“遗憾”而非“怨恨”的部分,开始响应他的呼唤。
它们没有直接给予力量(它们早就没有力量了)。
它们给予的是……存在证明。
“我是草原上的风语者卡娜,我的歌还没唱完……”
“我是深海军团的指挥官铁鳞,我的战士还在等我回家……”
“我是机械文明‘黎明’的最后一个维护AI,我的数据库里保存着三万年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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