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棋局俯瞰,钢丝独行(1/2)
第四百七十一章:棋局俯瞰,钢丝独行
化龙池的震动持续了整整十息才彻底平息。
龙沐阳在龙威压下的瞬间就完成了身体的本能调整——重心下沉,膝盖微曲,右手护在胸前(那根淡金色手指的灼痛已经转化为持续的麻痹感,像被浸泡在冰火交替的液体中)。他的ISTP模块在危机中自动启动,将周围环境分解为可用的工具与潜在的威胁:
工具项:
·怀中禁海令(空间波动屏蔽+36影龙卫临时调动权,但需破解龙王覆盖指令)。
·右手与池底连接(信息通道+能量感知,但会暴露自身位置)。
·周围混乱人群(视觉掩护+声波干扰源)。
·尚未完全散去的硫磺味空间波动(逆向追踪可能)。
威胁项:
·龙王威压(压制灵力运转效率40%)。
·36影龙卫封锁线(逃生路径阻断)。
·暗处势力残余(可能发动二次袭击)。
·自身伤势(强行催动灵力有崩溃风险)。
评估耗时0.3秒。
然后,INTJ的俯瞰视角展开——
他将整个化龙池区域抽象为一张19×19的围棋棋盘。自己是中央天元之子,孤立但位置关键。四方势力分别是:
黑棋(深渊/控制龙王者):占据西北角三子(龙王、大长老、池底裂缝),意图围杀中央。
白棋(祖龙传承/守旧派):西南角两子(敖溟、敖清影),试图做活但气紧。
灰棋(第三方/暗处势力):东北角两子(已撤退,但留有断点)。
无棋(观望者/自保派):东南角散子(二长老、三长老、其余参赛者)。
而他自己,此刻既不是黑也不是白。
他是棋盘上突然出现的、颜色不断变化的“劫材”。
劫材的价值,在于双方都想争夺,也都可以舍弃——关键在于,在哪一步被打出。
“所有参赛者,立即返回各自休息室!”裁判长的吼声在龙威余波中显得有些嘶哑,“违令者剥夺会武资格!”
人群开始骚动,但影龙卫的存在让骚动迅速平息。三十六道黑影如同钉子般钉在化龙池的三十六个灵力节点上,形成一个隐形的封锁大阵。阵法未启动,但威慑力已经让金丹期的参赛者们呼吸困难。
龙沐阳随着人流移动,目光快速扫视:
敖清影在三十步外,正被两名龙宫侍女“护送”离开——说是护送,实为监视。她脸色苍白(刚才强行催动蚌冰的副作用),但脚步很稳,经过他身边时,睫毛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暗号:子夜崖之约不变。
三长老已经回到高台,垂手站在龙王身侧,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但龙沐阳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小指,正以某种特定频率轻轻敲击大腿外侧——龙宫暗码,意思是“暂避,等我信号”。
西海敖冥不见了。那个角落空空如也,只留下手杖在地面戳出的两个细小孔洞,孔洞边缘有焦黑痕迹。
而观众席上,那几个留下硫磺味波动的空位周围,有三个海族修士正低头快速离开——他们穿着不同势力的服饰,但龙沐阳的灵视(虽然模糊)捕捉到一个共同点:三人右耳后都有一道极淡的、蝎尾状的红色印记。
不是深渊气息,也不是龙族血脉标记。
是外来者。
他默默记下这个特征。
返回休息区的路只有两百丈,但龙沐阳走得很慢——一方面是因为伤势,另一方面,他在全力感知龙威笼罩下的环境异变。
视觉被压制得最厉害。
龙王释放的威压并非纯粹灵力压迫,而是一种领域级的“存在宣告”。在这领域内,所有低于他生命层次的存在,视觉都会自动聚焦于他——并非自愿,是生物本能。龙沐阳必须耗费额外心神,才能将视线从高台上那尊金色身影上撕开,观察周围细节。
于是他改用余光+灵视轮廓的组合:
左侧七步,一名蟹将参赛者甲壳出现细微裂缝(威压导致的外壳过载)。
右前三丈,二长老袖中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功法反噬)。
头顶屋檐阴影处,有一片阴影的浓度高于周围环境0.3倍(潜伏者?还是阵法漏洞?)。
听觉陷入诡异的“分层”。
最表层是人群脚步声、压抑的呼吸声、铠甲摩擦声。
中层是影龙卫阵法运转时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蜂鸣频率。
底层则是龙王领域与池底封印碰撞产生的次声波共振——那种声音无法用耳朵捕捉,但会直接作用于骨髓,引起本能的战栗。龙沐阳感觉自己后槽牙在轻微发酸。
嗅觉与味觉则完全被硫磺味霸占。
那味道并不浓烈,但极其顽固,像掺了铁锈的温泉蒸汽,附着在鼻腔黏膜上久久不散。龙沐阳尝试用灵力冲刷,发现硫磺味中混有微量神经毒素——不会致命,但会让人在接下来两个时辰内,对火属性能量的感知下降15%。
是针对性的干扰。
触觉……最复杂。
龙威如实质的水银,从头顶灌下,渗透每一寸皮肤。这不是攻击,是“标记”——龙王在领域内所有生物身上打下临时印记,以便追踪。龙沐阳能感觉到那些微小的、带着冰冷龙息的能量颗粒附着在伤口表面,试图渗入。
但它们遇到了阻碍。
右手那根淡金色手指,此刻正发出极淡的、同频率但反相的波动,将龙威标记颗粒“弹开”。不仅如此,指尖与池底的连接通道,还在持续吸收池水中散逸的祖龙本源,将这些本源转化为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薄膜,覆盖全身。
薄膜的效果很微妙:它没有完全屏蔽龙威标记(那会立刻暴露),而是将标记“折射”了——让龙王感知到的位置,与实际位置存在三尺左右的偏差。
三尺,在关键时刻足以救命。
龙沐阳心中一动,开始主动调整薄膜的折射参数。他将偏差方向设定为“恒定向后”,偏差幅度从三尺逐步增加到五尺、七尺……
当偏差达到一丈时,高台上,龙王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
那双一金一黑的眸子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息。
龙沐阳维持步伐节奏不变,甚至让呼吸出现一丝因伤势导致的紊乱——完美的伪装。
龙王的目光移开了。
偏差测试成功。薄膜最大安全偏移量:一丈二尺。超过这个值,会被察觉异常。
足够了。
回到分配给自己的独立休息室后,龙沐阳立刻激活了房间自带的隔音结界(最低档,防止被怀疑)。
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疗伤,而是从怀中取出禁海令,平放在地面。
黑令在结界内依然散发着幽暗的光泽。龙沐阳蹲下身,ISTP的工具直觉启动——
这枚令牌的炼制手法很古老,表面看是龙鳞熔铸,但实际上内部有至少七层复合结构。最外层是身份认证与通讯模块(已被龙王权限覆盖),中间三层是空间禁制核心,最内层……是一小片活动的、有生命反应的物质。
像一枚休眠的种子。
龙沐阳伸出左手食指(右手触觉缺失,不适合精细操作),将一丝灵力探入令牌边缘最不起眼的缝隙——那里有一处符文接口,是龙宫制式法宝常见的“检修通道”,通常只有炼器师会用。
灵力注入的瞬间,令牌轻微震动,表面浮现出三百六十个微缩符文。这些符文以某种规律旋转、重组,最终在令牌上方投射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半透明立体阵图。
正是影龙卫封锁大阵的实时结构图!
图中清晰标注了三十六名影龙卫的位置(三十六个红点)、灵力流动路径(蓝色线条)、阵法弱点(三处闪烁的黄色光斑),以及……一个用极小字体标注的备用指令接口。
接口旁有一行古龙文注释:“唯血脉纯度达‘龙将’级者可临时覆盖最高指令,时限:三十息。”
龙将级血脉?
龙沐阳皱眉。他现在的祖龙真血浓度,按龙宫标准大概在“龙校”与“龙将”之间波动,不稳定。
但令牌内的那片“种子”……
他再次将灵力探入,这次直奔最内层。当灵力接触到那片休眠物质时,异变发生了——
种子突然苏醒,伸展出无数细微的根须状能量丝,顺着他的灵力反向涌入经脉!
剧痛传来,但龙沐阳没有切断连接。
因为他感觉到,那些根须在接触到他血液中稀薄的祖龙真血后,立刻变得温顺,甚至开始主动释放出一种奇异的催化能量——这种能量与他之前从池底吸收的本源同源,但更精纯、更具活性。
它在帮他提纯血脉!
代价是剧烈的痛苦和灵力消耗。龙沐阳感觉自己的血液像被放在熔炉中反复锻打,杂质被根须吞噬、转化,而祖龙真血的比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一刻钟后,根须自动缩回令牌内。
龙沐阳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如纸,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划破指尖,挤出一滴血。
血液落在令牌表面,没有滑落,而是迅速渗入,在令牌中心形成一个淡金色的、龙首形状的印记。
血脉纯度:龙将级(临时,可持续三个时辰)。
够了。
他立刻将神识探入备用指令接口。
接口内的空间比预想复杂。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阵法节点,而是一小片被折叠在令牌内部的神识空间。空间不大,只有一间静室大小,陈设简陋:一张石桌,一把石椅,墙上挂着一幅……与三长老书房里一模一样的东海海图。
海图前,背对着他站着一个虚影。
不是三长老,是一个穿着残破影龙卫制服、脸上带着半张青铜面具的中年男子。
“你来了。”男子没有回头,声音嘶哑,“比我预计的早半个时辰。”
“你是?”龙沐阳警惕地维持着距离。
“影龙卫第三队统领,敖影。当然,那是三百年前的职位。”男子缓缓转身,青铜面具下的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盲了,但目光依然锐利,“现在,我是这枚令牌的‘器魂’,也是三长老留在里面的……保险。”
器魂?龙族炼制法宝时,极少会融入器魂,更不用说用活人炼魂。
除非是自愿的殉器者。
“三长老到底想做什么?”龙沐阳直接问道。
敖影走到石桌前,手指在海图上划过:“他想做一件龙王不敢做、大长老不愿做、二长老做不到的事——在祖龙心脏被唤醒前,清理掉龙宫内所有被深渊污染、或被外来势力渗透的‘病灶’。”
“病灶是指?”
“大长老一脉,七成已被深渊之喉的低语侵蚀,他们以为自己能控制污染,实则早已成为傀儡。”敖影的手指停在东海某处,“西海敖冥代表的‘焚海教’,是三千年前被逐出东海的火龙叛徒后裔,他们与地心魔族有勾结,想要的是祖龙心脏中的‘创生之火’。”
“至于暗处那些带着硫磺味的……”敖影冷笑,“来自南荒‘万蝎谷’,是上古巫族余孽。他们要的不是祖龙心脏,是心脏旁边那枚‘祖龙逆鳞’——传说中能炼制替死傀儡的至宝。”
龙沐阳消化着这些信息:“三长老为何自己不做?”
“因为他快死了。”敖影的声音低沉下来,“天人五衰已至第三衰‘灵衰’,他的元婴正在崩解,战力不足全盛期一成。而且……他身上有龙王种下的‘忠诚咒印’,一旦对龙宫高层动手,咒印会立刻引爆他的神魂。”
“所以他选中了我这个外来者。”
“选中你,是因为你是唯一的变数。”敖影直视他,“龙王算不透你,大长老控不住你,西海压不服你,南荒杀不了你。更重要的是——你身上有敖渊大人的气息,那是打开最终封印的钥匙之一。”
又是钥匙。
龙沐阳忽然觉得有些讽刺:所有人都把他当钥匙,却没人问过钥匙自己想不想开锁。
“三长老的条件,只是保敖清影不死和分一成心脏本源?”他问。
敖影沉默片刻:“那是明面上的条件。暗地里……他希望你在仪式完成后,用祖龙心脏的力量,帮他解除忠诚咒印。”
“然后呢?”
“然后他会用最后三年寿命,清洗龙宫,扶敖清影上位。”敖影说,“作为交换,东海龙宫将与你的势力(如果你未来建立的话)缔结永久盟约,共享祖龙秘境深处的一切。”
好大的棋。
龙沐阳终于看清了三长老的全盘布局:用一个将死之人的余烬,点燃龙宫变革的火种,而自己这个外来者,既是点火人,也是未来新秩序的见证者与担保人。
“我凭什么信他?”龙沐阳最后问。
敖影没有回答,而是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
面具下的脸……与三长老有七分相似,但更年轻,眼神更锐利。
“因为我是他亲弟弟。”敖影说,“三百年前,我自愿殉器,成为禁海令的器魂,就是为了今天。我的命、他的命、敖清影的命,乃至整个龙宫的未来,都押在你这一注上。”
“你若不信,现在可以捏碎令牌,我会魂飞魄散,三长老的计划也会暴露。但你将失去影龙卫的临时指挥权,失去对抗其他势力的重要筹码。”
“选择在你。”
龙沐阳退出了令牌空间。
他坐在休息室冰冷的地面上,背靠墙壁,缓缓呼吸。
脑海中,两份截然不同的“交易”在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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