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龙池外围，双龙初争（2/2）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在身前凝聚成一条微缩的祖龙虚影。虚影只有三尺长，但栩栩如生，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它盘踞在那里，抬头，对着砸来的漆黑球体，发出无声的咆哮。
龙威对亡魂。
光与暗的碰撞。
碰撞发生的瞬间，龙沐阳的意识被拖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不是幻象，是某种精神层面的战场。在这里，他“看见”了那些亡魂的真实模样：有的是西海战死的士兵，有的是被深渊污染的妖兽，还有几个……穿着东海龙宫的服饰。他们被囚禁在漆黑球体里，日日夜夜承受着侵蚀的痛苦，早已失去自我，只剩下纯粹的怨毒和饥饿。
而他的祖龙虚影，此刻化作了这片黑暗中的唯一光源。那些亡魂扑向光源，像飞蛾扑火，在接触的瞬间被净化、消散。每净化一个亡魂，龙沐阳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冰冷的力量涌入体内——不是灵力，是灵魂碎片，包含死者生前的部分记忆和情绪。
他看到了一个西海士兵死前的恐惧：被同僚推下黑渊时的绝望。
看到了一头海兽被污染时的痛苦：身体一点点腐烂，意识却清醒地感受整个过程。
还看到了一个东海龙卫临终前的悔恨：不该相信大长老的许诺，不该踏入那片禁地……
这些记忆碎片冲刷着龙沐阳的意识。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被负面情绪淹没。但此刻，灵台清明诀护住了核心意识，祖龙血脉提供了坚韧的“容器”。他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快速翻阅着这些碎片，提取有用的信息，丢弃无用的情绪垃圾。
在这个过程中，他察觉到了一个关键细节：所有亡魂，无论生前是什么种族，死前都接触过同一种东西——黑色的、会蠕动的“苔藓”。
那是深渊污染的实体形态。
而更深处，某个最强壮的亡魂记忆里，出现了敖煞的身影：年轻的敖煞站在黑渊边缘，亲手将一批“失败品”推下深渊，眼神冰冷得像在看垃圾。
“原来如此。”龙沐阳在精神层面自语，“你就是这样培养深渊亡魂的。用活人做养料。”
这个认知让他胸中涌起一股冰冷的怒意。不是正义感，是一种更原始的、对滥用力量者的厌恶。敖渊传承里反复强调：力量是工具，不是玩具。玩弄生死、折磨灵魂者，终将被反噬。
当最后一个亡魂被净化时，龙沐阳睁开了眼睛。
现实世界只过去了一息。漆黑球体已经消散大半，剩余的也在祖龙虚影的光芒下快速消融。敖煞脸色阴沉，他感觉到自己和那些亡魂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了。
“你……净化了它们？”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与其让它们永世受苦，不如让它们安息。”龙沐阳平静地说。他背后的祖龙虚影此刻变得更加凝实，那些被净化的灵魂碎片成了额外的“养料”，虽然不能提升修为，但增强了龙威的纯粹度。
敖煞盯着他，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疯狂：“好，很好。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净化多少！”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重戟上。戟刃的脊椎骨节节亮起，像某种沉睡的巨兽被唤醒了。更恐怖的是，海沟深处传来了回应——那股对血腥味的“注视”，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敖煞在借用深渊之喉的力量。
龙沐阳心中一凛。
如果敖煞真的能借到深渊之喉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丝，这场战斗的性质就变了。不再是两个龙族之间的私斗，而是牵扯到了那个万年级别的恐怖存在。
他必须速战速决。
但就在他准备动用底牌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破水而来，精准地斩在敖煞和龙沐阳之间的位置。剑光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界线，然后化作冰墙，暂时隔绝了两人。
敖清影出手了。
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战场边缘，手持冰蓝细剑，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敖煞太子，四海会武已经开始，龙王有令：所有私斗即刻停止，违者取消参赛资格。”
这是明面上的理由。但龙沐阳听出了潜台词：她不想让这场战斗继续，因为继续下去，可能会提前惊醒深渊之喉，打乱所有人的计划。
敖煞盯着冰墙后的敖清影，又看看龙沐阳，最终冷哼一声：“算你走运。不过进了化龙池，我看还有谁能护着你。”
他收回重戟，转身朝化龙池方向走去。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龙沐阳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冰墙融化。
敖清影走到龙沐阳面前，递给他一枚冰蓝色的丹药：“疗伤的。你刚才消耗很大。”
龙沐阳没接：“为什么阻止？”
“因为不能让他在这里借用深渊之力。”敖清影压低声音，“海沟封印已经够脆弱了，再刺激下去，可能等不到会武结束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龙王在看着。你刚才展现出的净化能力，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接下来，小心点。”
龙沐阳接过丹药，吞下。药力化开，清凉感缓解了右拳的疼痛。他看向敖清影：“你父亲和大长老的协议，是关于我的命吗？”
敖清影身体一僵。
“珠泪告诉我的。”龙沐阳继续说，“她说让我小心你。”
长时间的沉默。
“我父亲确实和大长老有协议。”敖清影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内容我不完全清楚，但确实涉及你。不过……”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直视龙沐阳，“我欠你一个人情。在还清之前，我不会成为你的敌人。”
说完，她转身离去。
龙沐阳站在原地，消化着这句话。
欠人情，所以暂时不是敌人。很现实的交易，但至少诚实。
他看向化龙池方向。号角声已经停了，意味着会武正式开场。他耽搁了太久，必须立刻赶过去。
但走了两步，他停下来，看向下方海沟的方向。
那股注视……还在。
而且比刚才更清晰了。
深渊之喉记住了他的气息，记住了他能净化亡魂的能力。对那个饥渴了万年的存在来说，他可能成了……特别有吸引力的“食物”。
“麻烦大了。”龙沐阳低声自语。
但他没时间多想。整理了一下衣衫，压下翻腾的气血，他朝着化龙池的方向，继续前进。
战斗只是热身。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当龙沐阳抵达化龙池外围时，第一轮“血池试炼”已经开始了。
巨大的淬血池占地百亩，池水呈暗红色，表面翻滚着浑浊的气泡。池中已经站了近百名参赛者，每个人都被红色的水雾笼罩，表情或痛苦或迷茫——那是幻象在起作用。
池边的高台上，坐着龙宫的高层。正中是龙王敖广，他穿着金色的龙袍，头戴冠冕，面容威严。但龙沐阳的目光落在他眼睛上：左眼正常，右眼……果然是一片纯粹的漆黑。
龙王感应到他的注视，转头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一金一黑，同时锁定龙沐阳。金色的那只平静无波，黑色的那只却像旋转的深渊，仿佛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龙沐阳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他走到登记处，报上名字。负责登记的龙宫官员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递给他一枚参赛玉牌：“第三百零七号。血池试炼已经开始，你现在进去，算迟到，坚持时间要额外加一炷香。”
这是刁难，但龙沐阳没争辩。他接过玉牌，走向淬血池。
池边的侍卫拦住他：“等等，先检查随身物品。所有法器、丹药、符箓都要暂存。”
标准流程。龙沐阳交出储物袋（里面只有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但留下了贴身的三颗珍珠和臂上的破灵钉——这些属于“身体一部分”，按规定可以不交。
侍卫检查完毕，放行。
龙沐阳踏入池水。
暗红色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和灼热的刺痛同时袭来。更糟的是，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幻象来了。
但他早有准备。
灵台清明诀运转，真实之眼开启（最低功率）。幻象在他眼中变成了模糊的背景，而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池水深处。
在那里，他“看见”了一些东西。
不是幻象，是真实存在的——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像水草般在池底蔓延。这些丝线连接着每一个参赛者，正缓慢地抽取着他们的血脉气息，然后汇聚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高台。
龙王的方向。
“原来如此。”龙沐阳心中冷笑，“血池试炼，不仅是筛选，还是……收集。”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龙王。
而龙王，也正看着他。
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