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时光缓流，澜光初成（2/2）
这一次，成功了。
暗蓝色的水流表面，浮现出九个淡淡的、颜色各异的印记虚影。水流流淌时，那些印记也随之明灭，像点缀在河流上的灯火。
最后一步——融入逆鳞法则。
逆鳞法则是最“硬”的，充满了“不破”的刚性。而水流，本质上是“柔”的。
刚与柔，如何共存？
龙沐阳沉思良久，忽然灵光一闪。
为什么要让它们“共存”？
为什么不能让它们……互为表里？
他引导着那股被契约印记包裹的暗蓝色水流，缓缓流向右臂——那里，是逆鳞法则最集中的区域。水流没有试图融入逆鳞法则，而是像一层柔软的“内衬”，贴合在逆鳞法则形成的“铠甲”内侧。
刚在外，柔在内。
逆鳞法则负责防御、切割、破开一切阻碍。
澜光真水与祖龙血脉负责流动、渗透、变化万千。
契约印记则作为“桥梁”和“约束”，确保三者不会冲突，和谐运转。
当这个结构成型的瞬间——
龙沐阳右臂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奇异的纹路。
底色是暗金色的龙鳞纹路，象征逆鳞法则。龙鳞缝隙间，流淌着暗蓝色的水流，象征澜光真水与祖龙血脉。而水流中，又隐约可见九个颜色各异的印记在沉浮，象征契约之力。
三种力量，三重结构，和谐统一。
虽然只是雏形，但已经初步具备了……“澜光龙体”的雏形！
《澜光水经》记载，将水御篇修炼到极致，可将身体部分“水化”，获得近乎不死不灭的特性。而龙沐阳此刻误打误撞，以龙族血脉为基，以逆鳞法则为骨，以澜光真水为血，以契约为筋，创造出的这种全新体质，其潜力……甚至可能超越原版！
他缓缓睁开眼。
三天，到了。
时光缓流阵的淡银色涟漪正在缓缓消散。水月莲的光芒黯淡了许多，莲心那颗定水珠，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而墨渊……
老者依旧盘膝坐在那里，但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头发几乎全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那半截镇魂玉……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布满裂纹的墨绿色石头。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仿佛雾气般的金色。瞳孔深处，隐约可见细密的、仿佛符文般的纹路在疯狂闪烁、扭曲。
心魔，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神魂。
“前辈……”龙沐阳声音沙哑。
墨渊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蒙着金雾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清明——像乌云密布的天空，忽然漏下一缕阳光。
“成了？”他问，声音苍老而疲惫。
“成了。”龙沐阳重重点头，“澜光真水初成，三种力量初步融合……虽然还很粗糙，但已经能发挥出一定的战力。”
“那就好。”墨渊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中，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金属锈蚀般的腥气，“时间到了……我们必须离开。”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龙沐阳急忙上前扶住他。
触手的瞬间，他心头一沉——墨渊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像一具在冰窖里放了几十年的尸体。而且皮肤下，能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行。
“前辈，您……”
“没事。”墨渊摆摆手，站稳身形，“镇魂玉碎了，心魔开始反噬……但暂时还能压住。等离开这里，回到宗门，自有办法解决。”
他说得轻松，但龙沐阳知道，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心魔反噬，是修行者最可怕的劫难之一。一旦被心魔彻底侵蚀，轻则神智错乱、修为尽废，重则……堕入魔道，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而墨渊为了给他争取这三天时间，主动碎掉了镇魂玉……
这份恩情，太重了。
“走吧。”墨渊不再多说，走到水月莲旁，伸手摘下那颗表面有裂痕的定水珠，递给龙沐阳，“这颗珠子你拿着。虽然受损，但还能用。关键时刻，它能定住周围十丈的水域，给你争取逃生的时间。”
龙沐阳接过珠子，入手温润，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庞大而温和的水灵之力。
“那这株水月莲……”
“留在这里。”墨渊摇头，“它是水眼洞府的根基，强行带走，整座洞府都会坍塌。而且……它已经耗尽了灵气，需要至少百年才能恢复。”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株晶莹剔透的水晶莲花，眼中闪过一丝遗憾，然后转身，走向洞府深处。
“跟我来。水眼洞府深处，有一条隐秘的水道，直通山外。那是当年水府主人留下的逃生通道，澹台明应该不知道。”
龙沐阳紧跟而上。
小黑从他怀里钻出来，跳到他肩膀上，暗金色的复眼警惕地扫视四周。小家伙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传递过来的意念里充满了紧张。
两人一蛊，沿着水底的白沙小径，向洞府深处走去。
越往里，水温越低，水压越大。
但龙沐阳此刻已经初步掌握了澜光真水，对水的适应力远超寻常。他运转功法，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蓝色水膜，将水压和低温隔绝在外。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道石壁。
石壁表面布满青苔和水藻，看起来和周围岩壁没有区别。但墨渊走到石壁前，伸手在某处按了一下。
轰隆隆——
石壁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不断向上延伸的……水道。
不是水平的，是垂直的。
像一口深井，笔直向上，看不到尽头。井壁光滑，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井底，能听见隐约的水流声——是活水，通向山外。
“就是这里。”墨渊抬头望向上方，“这条水道长约千丈，出口在山南三十里外的一处寒潭。游上去，我们就暂时安全了。”
他顿了顿，看向龙沐阳:
“我先上。你跟在后面，保持三丈距离。如果中途遇到什么变故……不要管我，自己拼命往上冲。记住，活着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龙沐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墨渊已经纵身一跃，跳进了水道。
暗流涌动，老者的身影迅速向上浮去。
龙沐阳握紧了手中的定水珠，又摸了摸胸口那枚龙形契约印记。
然后，他也跳了进去。
冰冷的水流裹挟着他，向上冲去。
头顶，是隐约的光亮。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身后……
他隐约感觉到，水眼洞府的方向，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仿佛玻璃破碎的轻响。
紧接着，一股庞大而邪恶的气息，如同苏醒的巨兽，猛地爆发开来！
澹台明……挣脱封印了！
龙沐阳瞳孔骤缩，拼命向上游去！
快！
再快一点！